只是声音压得很低，语调放得比刚才软了些，刻意避开了昨晚那件事不提：


    真累的话，这几天做事慢一点，没人催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话音清淡，听不出太强的压迫，甚至算得上体恤。


    顾明轩在旁边听着，眉毛差点挑到发际线。


    好家伙。


    他算是开了眼界。


    林知夏微微抬了抬眼，轻声起头：“张总，我还是觉得……”


    话才起了个头，张峻予侧头看向她。


    那一眼沉沉的，没有大吼，可里面的警告清清楚楚。


    林知夏话音猛地顿住，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不敢往下说。


    她低下头，眼睫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叉子柄。


    ……


    顾明轩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他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把那点笑意压下去。


    这林小姐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跟着张峻予有什么不好的？


    顾明轩心里又好笑又无语。


    他真是想不明白。


    这林小姐是真不知道张峻予在云城意味着什么，就算她把云城掀了，都有他替她兜底。


    这林小姐居然还想着跑，被张峻予盯上了，哪里还跑得掉。


    顾明轩心里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林小姐，项目收尾阶段变数多，你对细节最熟悉，留在这边跟进，对各方都省心。


    林知夏心口骤然一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这是被人做局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之前她还单纯觉得顾明轩人不错，待人得体宽厚。


    外界早就有传闻，说顾明轩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是个八面玲珑的老滑头，做起事来下手也狠。


    从前她只当传闻夸大其词，此刻才算彻底想通。


    顾明轩从头到尾对她这般客气优待，全是看在张峻予的面子上。


    林知夏抬眼，目光直直落向顾明轩，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大起伏，却带着一层冷意：


    “顾总，外界都说您处事公允，待人坦荡，如今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顾明轩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林知夏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声音还是稳的，可那股冷意比刚才更明显：


    我以前觉得，顾总为人光明磊落，待人宽厚，是个值得敬重的前辈。


    她顿了顿，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那笑意比不笑还冷。


    如今看来，竟是我看走了眼。


    等这次项目收尾结束，我们知序工作室，就不再和顾总这边继续合作了。


    我们知序工作室，实在高攀不上。”


    林知夏语气沉下来，压抑的火气藏在字句里，“顾总这般擅长算计，我们胆子小，实在不敢长久打交道。万一哪天，工作室被算计得连骨头渣都不剩，那可怎么办，对吧？”


    话落，餐桌上一片安静。


    顾明轩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几分，他抬手，轻轻举了举咖啡杯，算作回敬。


    “林小姐言重了。”他语调依旧从容，没有动怒，“我并无害人之心，只是立场不同。”


    他早知道林知夏有主见，性子不软，却没料到她会强硬到这个地步。


    林知夏看着他，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清晰道：


    顾总放心。


    公是公，私是私。合同没结束之前，您依旧是我的甲方。


    只是我没有想到，如今的社会，已经这么黑暗了。


    顾明轩唇角勾起圆滑的笑：


    “林小姐说这话就严重了，其实我还是很想和林小姐交个朋友的。”


    林知夏静静望着他，眼底浮起一层失望透顶的凉意，轻声开口：


    “我对待朋友向来很真诚，不会做这种事情。”


    更何况——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比刚才更轻，可那股子冷意像刀刃上的光，薄薄一层，亮得人不敢直视。


    顾总是真心想和我交朋友，还是别有所图，你我心里都清楚。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没有落在顾明轩脸上，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张峻予坐在那里，自始至终没出一声。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各取所需，我能明白。林知夏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在商言商，这无疑是最优解，我理解您的做法。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无法苟同。


    林小姐，他终于开口，语调里那层惯常的圆滑薄了几分，你比我想象中……清醒得多。


    林知夏抬眼看向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清醒不好吗？总比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强，不是吗？顾总。


    顾明轩定定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欣赏。


    难怪，真是少见，怪不得张峻予会看上她。


    他缓缓开口，语气少了几分客套：只是林小姐，生意场上的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你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思，是做不大的。


    林知夏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和，没有争辩。


    或许顾总您说的是对的吧。您经历的比我多，有些事我确实没您看得透。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稳。


    但钱这个东西，够用就行了。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想过要把知序做得多大。


    人为什么一定要追那么多钱、那么多权呢？


    顾明轩听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侧过眼，不动声色扫了眼一旁沉默静坐的张峻予，再转回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眼底藏着几分由衷的欣赏，又掺着点说不清的惋惜。


    林小姐，你一直都是这么……天真的吗？


    我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你这样的人。像你这么……豁达的，更是少见。


    只是林小姐，有时候不是你不去争抢，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你不去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找你。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又往张峻予那边偏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张峻予。


    张峻予始终没发一言，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林知夏心头猛地一跳。


    完了。


    她刚才讲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