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退到两条街外的茶棚后面,张海客把半张红戳票摊在桌上。发布页LtXsfB点¢○㎡
“前门我去。”他说,“只把话送进去,不碰账房。”
张海纪点头:“就说七码头临时要先转两个。”
“谁传的话?”
“平码催的。”
“问名字呢?”
张海纪想了想:“那就跑。”
张海客看着他:“最后一步永远最稳。”
“保命当然得稳。”
小哥没接他们的茬,只问:“我呢?”
“后门外。”张海纪看向他,“有人追就拦一下,别进去抢人。”
小哥点头。
计划就这么多。
同顺已经警觉,拖得越久,侧屋那两个少年越可能被提前转走。
张海客先回前门。
柜上已经换了伙计。他站在门边,没往院里迈,只把半张红戳票一晃。
“后院刚挪过去那两个,先转。”
伙计愣了下:“哪两个?”
“还能有哪两个?”张海客皱眉,“七码头催得急,你们里头又正收东西,真耽误时辰算谁的?”
这句话刚好踩中今晚的乱。
伙计回头朝里面喊:“后院!刚挪侧屋那两个,说要先转!”
声音一路传进去。
张海客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后街,张海纪已经到了侧屋外。
两个看门人果然都在。
一个蹲着抽烟,另一个靠墙站着,袖口卷得很高。
前院那一嗓子刚落,抽烟的男人就站起来,骂了句:“又改?”
张海纪顺势走过去,语气像真是前院刚喊过来的跑腿。
“七码头要人。”
抽烟的男人上下看他:“你谁?”
“前头叫我来带人。”
旁边那个一直靠墙站着的成年男人也走了过来。
他没听这句就让路,反而盯着张海纪的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平码哪边来的?”
张海纪心里一紧,面上没露。
“前门没跟你们说?”
“我问你。”
这人显然比抽烟那个难糊弄。
张海纪正琢磨着真答不上来就先撤,前院忽然又传来一声催促。
“侧屋那两个!还磨什么!”
是刚才被张海客带起来的前门伙计。
张海纪立刻朝院里抬了下下巴:“听见没有?前头都催第二遍了。你要查我哪边来的,先把人送出去,再慢慢查。”
成年男人还是没让:“谁让你接的?”
“你们前门。”张海纪指了指刚才喊话的方向,“七码头改时辰,我只负责把人带到巷口。你要觉得不对,现在进去问账房。”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句:“不过问完要是错过交人的时候,你自己跟七码头解释。”
抽烟男人先烦了:“行了,前头都喊两次了。”
成年男人还是盯着张海纪,过了一会儿才侧开半步。
“人送到哪一口?”
“出了巷再有人接。”张海纪答得含糊,“我就管把这两个带出去。”
这话反而像跑腿的规矩。
男人没再问,只站到门边看着。
张海纪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脸上还得装得嫌他们磨蹭。
侧屋门总算开了。
两个少年被拖出来。
一个还能勉强站,另一个脚软得厉害。
张海纪一眼认出,正是刚才隔着门板敲求援节奏的那两个。
前面那个少年也认出了他。
眼神刚动,张海纪已经扶住他胳膊。
“走不了也走两步,出去再躺。”
少年咬着牙点头。
另一个被往前推了一把,差点跪下去。张海纪顺势把人架到自己肩上。
抽烟男人还在嘀咕:“七码头今天怎么老改?”
张海纪头都没回:“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问?”
“算了。”
就这么一句话,两个人真被他从同顺后门带了出来。
没拔刀。
没翻墙。
旁边卸货的脚夫只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搬自己的麻袋。
第一道街口就在前面。
小哥也在那里。
张海纪刚觉得这一趟顺得有点过头,身后忽然响起一声。
“站住。”
靠墙那个成年男人追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的,正是刚才张海客露过的半张票。
前门终究把票送进了里面。
“八码还是七码?”男人问。
张海纪没回头,只把肩上的少年往上托了一把。
“走。”
成年男人追到街口,小哥正好从侧面一步挡住。
两个人第一下撞在一起,小哥脚下立刻退了半步。
对方比他高,也更重,明显是练熟了的成年人。
小哥没再跟他硬顶,第二次进身时直接往窄巷边让,把人卡在墙和货筐之间。
男人想越过去,他就贴回来。
不求放倒。
只不给路。
“别恋战!”张海纪喊。
小哥没回头。
张海纪和两个少年已经过了街口。
张海客也从另一边冲出来,怀里多了本薄册,纸边还在冒烟。
“你不是说不进去?”张海纪瞪他。
“没进去深!”
“手里什么?”
“他们烧账,我抢了一半!”
他把薄册往怀里一塞,又露出一张盖着真红戳、还没填完的下送小票。
“顺手还有这个。”
张海纪差点被他气笑:“你还真不贪。”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同顺后院已经冒起纸灰味。
灰衣账房没追出来。
他在烧东西。
那本能把死人身份和活人一一对上的完整册子,多半已经毁了。
张海客抢回来的只剩半本。
“小哥!”
张海纪回头喊了一声。
小哥听见后立刻退。
他借墙挡住成年男人一下,转身追过来。等对方冲出巷口,几个人已经混进夜市人流。
一直跑出三条街,他们才在一处卖柴的空棚后停下。
两个少年一个直接坐到了地上,另一个靠着柱子喘。
小哥最后一个回来。
左肩衣服被扯开一道口子,呼吸比平时重些。
张海纪看了眼:“伤了?”
“没有。”
“那人比你强?”
小哥沉默了一下。
“现在比我强。”
张海纪挑眉。
“还知道加个现在。”
小哥没理他。
张海客已经把抢来的半册摊开。
纸边焦黑,名字那几页烧掉大半,只剩牌号、路线和时间还能看。
最下面一行最清楚。
七码头。
明日戌时。
八码薄棺,先到。
张海纪盯着八码两个字,刚松下来的气又提了回去。
两个少年也看见了。
前面那个先开口:“我叫张海临。”
另一个缓了好一会儿。
“张海榆。”
张海榆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还挂着一块旧铜牌。
“这个不是我的。”
张海纪替他摘下来。
牌上写着另一个名字。
张海柏。
“先别管他是谁。”张海纪把牌包起来,“你们两个先把自己的名字留住。”
远处同顺的纸灰还在往夜空里飘。
两个人救出来了。
完整的身份册却烧了。
剩下的人去了哪,现在只剩一个地方还能继续追。
七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