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柏,七年前就死了。发布页Ltxsdz…℃〇M”
张海客把第一张回条压到桌上时,海榆正端着粥。
他的手停在半空。
“人呢?”
“尸体当年就捞回去了,支里也认过。只有腰牌没找到,记的是遗失。”
海榆低头看向桌边那块旧铜牌。
七年前丢的东西,前几天却挂到了自己脖子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家里还有人吗?”
“还在查。”张海客道,“葬在哪儿我也一起问了。”
“查到了告诉我。”海榆把碗放下,“这牌最后还回去。”
第二张回条紧跟着送到。
张海闻,两年前病死在赣北山路,腰牌报失。
海晏听见名字,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这个挂我身上。”
“对。”
“真死了两年?”
“嗯。”
海晏指尖碰到那道还没退掉的绳印,脸色有点怪。
“我醒的时候最别扭的就是这个。人还活着,名字先给我换好了。”
海榆看他:“我的那个死了七年。”
海晏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更倒霉。”
“这也能比?”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笑出来。
第三张回条是张海岱,四年前坠崖,遗体找回,腰牌没归。
海晏把三张回条来回看了两遍,忽然问:“他们家里知道牌还在外面吗?”
“以前只知道丢了。”张海客说,“现在会补一封回去。”
海榆把属于张海柏的那块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先别跟证物一起乱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弄混了我认不出来。”
“你还护上了?”
“我戴了好几天。”海榆皱着眉,“晦气归晦气,总不能再给人弄丢一次。”
张海纪看了他一眼,没笑。
活人的名字找回来了,死人留下的东西也开始有人惦记着往回送。
这才像这一趟真正收了尾。
三张纸摊开。
七年前。
四年前。
两年前。
死的地方不一样,时间也完全对不上。
可三块牌最后都进了七码头。
张海纪把七年前那块拿起来。
昨晚才出现的验牌辨痕·残跟着有了反应。
铜牌绳孔边缘磨得很圆,那是常年贴身佩戴留下的旧痕。可旧痕上面又压着一道很浅的新勒印,绳孔里还沾着一点硬蜡。
他换了一块。
还是蜡。
第三块也是。
三块牌原来的磨损各不相同,最近一次穿绳却像是从同一个人手里过的。绳头剪得齐,结打在背面同一个位置,连抹蜡的习惯都一样。
他把自己的普通麻绳拿来做了个对照。
没抹蜡的绳头散,摸过去发毛;这三根却硬得像细木签,过牌孔时不容易岔开。做这种处理的人不是临时起意,显然一天要穿不少牌。
张海纪把其中一根递给小哥:“摸摸。”
小哥捻了两下,又闻了一下。
“桐油蜡。”
张海客抬头:“船上常用?”
“常用。”小哥道,“防潮。”
张海纪一下记住了。
平码、船行、旧水路上,用这种东西的人不会少,但至少又多了一样能认的细节。
张海纪把牌摆成一排。
“这三块以前不在一起。”
张海客靠过来:“现在呢?”
“最近一起进过一只手。”
他指给张海客看那几道新痕。
小哥也把其中两块拿过去,指腹顺着绳孔摸了一遍。
“这个戴得久。”
他说的是张海柏那块。
又把张海闻那块推回来。
“这个浅。”
张海纪点头。
旧痕能对上不同年份,新痕却能对上同一套穿绳手法。
这批人收来的,确实是散在外面很多年的真牌。
张海客把回条重新叠好:“剩下几块继续查。”
“查。”张海纪把铜牌放回去,“但先加一项。”
“什么?”
“查这些人活着的时候走哪条路。”
张海客看了他一眼,很快反应过来。
东码头那个死了两年的名字还能领船,海晏挂上旧牌后也被安排走原主熟悉的水路。对方花力气收这些旧牌,不会只图一个名字。
真正值钱的是名字后面那些还没断掉的旧关系。
船行认。
药点认。
旧路口也认。
死人不在了,那张牌却还能替另一个人开门。
张海客拿笔在回条背面补了一行。
“生前路线、常用接头点,一起查。”
“对。”
午后,假张海岳那条线也送来一张新的目击。
纸不大,字更少。
假张海岳从东码头领走张家小船后,在沙嘴上游弃船。当天傍晚,有船工看见一条灰篷窄船靠过去接人。
那条船没挂号。
船尾却挂着一块木牌。
背面三道短槽。
张海纪看到最后一句,直接从怀里把昨晚抢来的闽线牌掏了出来。
翻面。
也是三道。
张海客把两张东西并排看了半天。
“假张海岳换船,是三槽。”
“灰账房跑,也是三槽。”张海纪把木牌按在目击回条上,“这不是哪条船自己的记号。”
小哥抬眼。
张海纪已经想到了七码头那条短身船离岸时,灰账房回头的脸色。
有人一直在替他们换船。
假张海岳要跑,给他换。
七码头要撤,也给他换。
前面两条看着分开的线,到这里终于碰到了一只手。
张海纪把木牌收回去。
海榆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问:“你们又准备往下追?”
“嗯。”
“灰账房都跑了,还追?”
张海纪把三槽牌在掌心翻了一面:“他能跑,是因为有人给他船。先把给船的人找到,后面谁想跑都没那么方便。”
海榆听懂了,低头继续喝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那你们最好快点。”
“为什么?”
“我还等着把这牌还回去。”
张海纪笑了:“行,给你赶工。”
他把木牌收回去。
“先别追船。”
张海客问:“追什么?”
“追给他们换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