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那双老辣的眼睛,在傻柱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眉头随即紧紧锁起。
这年轻人看着清瘦,怀里怎么鼓出一大块?
王卫东见气氛不对,顺势松开了钳制的手臂。
李爱国吃公家饭这么多年,什么猫腻没见过?
那点伪装,在他眼里根本藏不住。
“二位先聊,我还有急事。”
傻柱身子一僵,借口推脱,抬腿就想溜。
脚步刚迈出去,一股奇异的香气钻进鼻腔。
那是肉香!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种味道简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再细微,也足以勾出人的馋虫。
“站住!”
一声暴喝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傻柱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完了。
私带食堂物资,这可是重罪。
开除公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八级厨师,再忍两年贾东旭咽气,他就能顺理成章接手那个位置。
如今全毁了!
“老李,出什么事了?”
王卫东一脸茫然,装作不知情地凑上前询问。
此时,不少下班路过的工人已经驻足围观。
窃窃私语声渐起。
李爱国瞥了一眼周围逐渐聚拢的人群,转头看向王卫东。
眼神深邃,意味深长。
“小王,这是你熟人?”
“那当然!铁哥们儿!”
王卫东拍着胸脯,语气笃定。
听到这话,傻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王卫东跟保卫科关系铁,说不定能捞一把。
“既然这样,何雨柱,跟我进门房一趟。”
……
两扇大门紧闭。
两名保卫干事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着傻柱进了屋。
傻柱双腿打颤,几乎是蹭进去的。
王卫东心领神会,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
进屋后,其中一名干事顺手关严了房门。
王卫东挑了把稳固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看好戏。
李爱国走到面前。
傻柱头低得快埋进裤裆里去了。
“拿出来。”
冷冰冰的三个字。
傻柱还想嘴硬:“什……”
抬头的一瞬,被李爱国那锐利的目光刺得不敢言语。
当年厂保卫处长,多半是公安系统下来的。
那种眼神, 和侥幸。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四合院战神,此刻怂得像只待宰的羔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脸颊涨红,浑身发抖。
他颤巍巍地从棉袄内层掏出饭盒。
盖子还没完全掀开,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旁边的干事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胆肥了。”
李爱国怒目圆睁,眉毛倒竖。
“整只鸡?起码值两块大洋!这点钱,够判你半年劳改!”
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惊得王卫东眼皮一跳。
何雨柱死死攥住李爱国裤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音都在抖:“科长……我真知错了,头一回犯错,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惹得王卫东嘴角抽搐。
就这?
还自诩四合院战神?
也就许大茂那种软柿子能让他横着走。
李爱国眼皮都没抬,冷嗤一声:“别嚎了,公家财物受损,这是原则问题,跑不掉。”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手指已经搭上了电话听筒。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闹大了,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老领导也救不了场。
目光慌乱一扫,锁定在靠椅翘二郎腿的王卫东身上。
那眼神瞬间亮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王卫东的大腿:“卫东哥,你跟领导熟,替我美言几句!”
王卫东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等着呢。
他反手拍了拍何雨柱肩膀,安抚意味十足。
紧接着,伸手按住了李爱国准备拨号的手。
李爱国眉头一皱,正要发作,看清来人是谁,脸色缓和不少,无奈摇头:“老弟,这回不行。”
“性质太恶劣,必须上报。
刚才没在全厂大会上扒皮,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余地。”
他是老公安出身,铁面无私惯了。
谁犯法,就得挨罚。
何雨柱一听这话,腿肚子直转筋,扶着桌角才没瘫在地上。
“老李,你办事公道,这点我信。”
王卫东不动声色,夺过话筒,“啪”
地扣回底座。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今天我不是来求情的。”
王卫东语气平稳,字字清晰,“我是来辩护的。”
李爱国愣住了。
辩护?
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生?
“就是讲道理。”
王卫东拎起桌上的饭盒,随手抛了抛,“何雨柱是厨师,卤鸡装进饭盒,违法吗?”
“不违……法。”
李爱国下意识回答。
“揣怀里带走,违法吗?”
“也不……违法吧。”
王卫东心中暗喜,逻辑闭环成了。
他乘胜追击:“既然前两步都不违规,那你为什么非要上报厂长?”
李爱国愣了一下。
好像……真是这个理?
这小子没毛病啊?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
脸色骤变,指着何雨柱鼻子:“好小子,敢玩文字游戏坑我?”
“装盒不犯法,揣怀也不犯法。”
“但他把东西带出了厂区!”
“这就是偷窃公物!”
李爱国这老刑警,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想糊弄他?王卫东当年可是玩人体摄影的老手,连最放不开的模特都能哄着摆出最诱人的姿势,对付这种保卫科干部,简直是小菜一碟。
王卫东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身子微微前倾:“老李,咱把时间线倒回去看看。
刚才何雨柱那会儿,离大门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死死锁住对方:“人还没迈过厂门这道坎,东西就没离开厂区。
既然是厂里的资产,怎么算‘外流’?”
“少来这套!”
李爱国脸色一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下一秒就要跨出去了!”
王卫东没接茬,反而伸手拍了拍李爱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熟稔:“老李啊,干保卫工作几十年,看谁都像潜在嫌疑人,这是职业病,我不怪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悠哉游哉:“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咱们厂食堂的何厨师,讲究个匠心。
他觉得,用体温捂热了的卤鸡,肉质更紧实,香气更浓郁。”
王卫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至于原理嘛,我不是厨子,不懂那些玄学。
也许是何家祖传的独门绝技呢?”
“总之,何同志爱岗敬业,为了让大伙儿吃上口热的、鲜的,特意把卤鸡装进饭盒,趁着下班那点寒风,在厂区里溜达遛弯。”
“结果走着走着,脚底下一滑,或者心一急,就晃悠到了大门口。”
王卫东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正好撞见您那双火眼金睛。
这一抓,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空气凝固了几秒。
李爱国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逻辑竟然该死地自洽。
那种荒诞感背后,确实藏着操作的空间。
“所以,这就是一场乌龙?”
王卫东敏锐地捕捉到李爱国眼神中的动摇,脸上的憨厚笑意更深了,甚至挤出了几滴真诚的眼泪,“老李,咱们都是公家人。
因为一个误会,就把一个好同志的前途毁了,传出去不好听吧?”
李爱国盯着王卫东的眼睛。
那里头没有闪躲,只有坦荡,还有一种看似笨拙却直击人心的诚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绝对是扯淡的歪理。
但这歪理,讲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让人无法反驳,甚至有点想鼓掌。
再加上,货还在手里,人也没跑,工厂确实没实质损失。
再扣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李爱国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行啊小王,”
他忽然笑了,笑声洪亮,“凭你这嘴皮子,去开卡车真是屈才了。”
他抬手重重拍了两下王卫东的背,力道大得让王卫东身形一晃。
“看来,真是场误会。”
远处的角落,一直屏住呼吸的傻柱,感觉心脏猛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腿肚子还在打颤,扶着桌子挪到跟前,双手颤抖着递过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领导,多谢您明察秋毫!您简直就是活包青天!”
李爱国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股温和劲儿荡然无存。
他没接那只脏手,冷冷地盯着傻柱:“别谢我。
要谢,就谢你有个能言善辩的好兄弟。”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记住,我们不说话,不代表瞎。
以后手脚放干净点,别干偷鸡摸狗的事。”
傻柱浑身一激灵,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对对对!不干!绝对不干!我保证……”
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刚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自己下半辈子要在号子里蹲着了。
夕阳西下,冬日的天色黑得特别快。
不到六点,天际线已经染上了一层灰暗的暮色。
跨出院门,王卫东与傻柱并肩往四合院挪步。
夕阳余晖洒在青砖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柱子,今儿这事……”
傻柱搓着手,脸涨得通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几次,最后憋出一句,“多亏了你。
不然我现在正蹲大牢呢。”
他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羞赧。
王卫东停下脚步,拍了拍对方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俩谁跟谁啊。
朋友之间,互相照应那是本分。”
这话听着朴实,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经过这一遭,傻柱再想从厂里顺点东西、带顿热乎饭回院子,怕是难如登天。
贾家那三位“白眼狼”
,往后只能对着稀粥发呆,啃冷窝头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