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本月身体不适,加上看球赛,耽误了不少更新,月底几天可能会爆更(大约每天一万字)。发布页LtXsfB点¢○㎡月底最后一天可能会进行章节调整。到31号如果感觉阅读有些接不上,可以往前翻。谢谢大家。】
此事一出,附近帮会的人也都被调了过来,整个杜宅被严密的保护起来。
特别是后院,足足安排几十个帮会打手。
医生护士前脚刚到,影田带着人也随后到了。
就在后堂临时搭建了手术台,动起了手术。影田也到手术台跟前,他要问话。
西医对治疗枪伤这一块儿还是比较专业的,医生打算先打一针吗啡,麻醉后开刀取出弹头。
被影田制止了,他吩咐医生只能打杜冷丁,医生和杜绅都无奈只好照办。
吗啡和杜冷丁的区别就在于麻醉效果,杜冷丁麻醉效果差一些,但不影响影田问话。
影田本来以为到这要人,抓走那个女人轻松了事,杜绅不敢不交人。
没想到杜绅坚决说那女人他不认识,只是从事发现场捎了她一段路,受伤较轻,人已经走了。
这才有了上面亲自看着他手术,不让打吗啡的事情。
杜绅心里暗骂着鬼子影田的十八辈祖宗,脸上疼的是面色狰狞。
影田嘴角微扬:“杜桑,你还是老实把人交出来吧。那样就不需要我问话了,医生也可以用吗啡,你也就不会痛苦了。”
杜绅咬牙说道:“影田长官,我怎么敢欺骗你呢,要是人在这,我早交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你要是不相信,你……你可以随便搜。”
影田轻轻摇头,心想,他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必定人不在这座宅院里了。不过,也说不好,说不定他是故意让你这么以为的呢。
影田招手,命令手下仔细的搜索一遍宅院。然后神情严肃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只能详细的询问了,一边手术一边问。”
坐在手术台旁边的阿兰不住的用毛巾给杜绅擦着脸上的汗。
杜绅闭眼,点头说道:“我……我知道的,一定说。”
影田道:“你的人为何去漱玉阁附近开枪闹事?”
“我的人是派去漱玉阁了,但是,没有闹事,也没有开枪。我是让他们先替我清查一下环境,以免有人暗算我。”
影田皱眉,嘴角抽动:“杜桑,你的回答,太不老实了。我们的人虽然没有抓到活口,但是打死了一个,你以为我们查不出这个死者的身份吗?”
杜绅硬挤出一丝笑意,嘴角一侧微微上挑:“长官,你……你可以放心去查,若是发现是我们的人,我情愿任凭处置。”
影田心里暗暗生疑,他已经派人调查死者身份了,查出来是迟早的事,这个杜绅回应的如此肯定,难道真不是他的人。如果不是他搞的鬼那又会是谁呢,谁又能知道这个绝密情报?
杜绅闭着眼,表情痛苦,这会儿影田也从他脸上判断不出他是不是在撒谎,只能从语气中判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影田又问道:“那个女人既然你不认识,她为何拦你车,你们谈了些什么?”
“大家都知道的,我杜绅的女人无数,我记不起她是谁了。拦车无非是要我资助些钱,那是一个烂货,女赌徒。”
胡编乱造,这个杜绅就是一个老江湖,看来他打算耍赖到底了。影田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摆在面前,这个老流氓是不可能主动承认任何事情的。
确凿的证据影田也有,就是司若楠窃听的录音,里面有杜绅和林铁汉的谈话,提到了约见郑耀先。
但是现在拿出来的话,等于主动暴露了窃听器,那可是司若楠煞费苦心,牺牲很大才做到的。
先拖一下时间吧,影田继续问道:“你被人刺杀,你可知道是谁干的?或者说最大的怀疑对象是谁?”
“唉,混江湖的,本来就得罪人无数,现在下面的码头又都为你们日本人做事,恨我的人太多了,我哪里知道是谁。”
杜绅嘴里虽然这样说,心里也在盘算着,到底是哪个狗日的要杀老子,出手这么狠毒。
他心里已经开始用排除法在筛选了,首先排除日本人和统字辈的,这两个是目前最不想让他死的。
共党嘛,也有可能,毕竟他和共党不对付,但是可能性不大,共党此时号召的联合抗日,他杜绅虽然是坏事做绝,但他不是汉奸。
那就剩下一路人,和自己有仇的。自己的仇人不少,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和他有血海深仇的,或者是最近结仇的。
范围缩小到了这么小的地步,他只能想到一个被他灭掉的帮派,老大董成虎还在逃亡,他杀了人家几十口人。再一个最近结仇的便是76号的,顾南容和陈躬行。
通过上次事件来看,是陈躬行的可能性不大。他和陈躬行已经相当于扯平,主动示弱并且互相答应井水不犯河水了。况且以陈躬行的能力,真要杀他肯定一击必中,绝不会失手。
所以他最终的怀疑对象便是顾南容和董成虎。
之后,影田又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在等宪兵搜索的结果和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有下人来报,梅机关的来电,是找影田长官的。
电话是岩井骏一打来的,汇报影田交给他的任务。
据岩井的调查,漱玉阁被击毙的那人是从外地今天刚刚过来上海的,可以肯定,不是青帮的人。
这个消息让影田再度陷入了困惑之中。此前的分析推断没有达成闭环,这就好比整个拼图拼装完毕后,发现少了一块。
倒不是说岩井的调查结论,让他无法证实杜绅所做,而痛苦。而是这个环节可能还有其他隐情,证明他的工作系统有漏洞。
影田站在后院之中,呆呆的望着杜绅的后堂,若有所思。
宪兵队长过来汇报搜索情况,全院搜索完毕,没有发现那名可疑女子。
然后他又汇报了一个情况,在中院一侧发现一个铁牢房,里面关押锁着一名男子。
影田过去看时,只见一名男子被捆在一个大铁椅子上,满脸是伤。
问了一下情况,杜宅的管家说是此人犯了家规,被处罚教训了。
影田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收队离去。
林晚秋那边,她在家等待着程真儿,迟迟不见人回来,焦急万分。
她既担心郑耀先的安危,又担心程真儿出什么事。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下午都要过去了,她再也等不了了,这种煎熬让她痛苦万分。
她决定出门一趟,去漱玉阁附近打探一下消息,哪怕是问那里的伙计或者是附近的摊贩,也能打听到一些情况。
锁好门之后,她拿着包,到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漱玉阁。
这是她受伤这么多天之后,第一次出门,街景还是和往常一样。上次受伤到程真儿家,还是郑耀先亲自拉着车,绕行大老远摸着黑跑过来的。
想起来就让人怀念,她养伤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会想起那个美好的夜晚,虽然身体忍受着痛苦,但心里是开心幸福的。
触景生情,她一路上和黄包车师傅聊起了家常,聊他拉车情况,收入什么的。聊天之后,她才发现这个黄包车师傅是新入行的,好多东西都不知道。
到了漱玉阁之后,林晚秋一打听顿时慌了神。
因为别人说下午这里发生了枪战,日本特务还打死一个人。
林晚秋心里一片哀嚎,整个人感觉被抽去了重量,轻飘飘的,摇摇欲坠。
缓了许久,她才开始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个人千万不要是六哥郑耀先。
她又去打死人的地方打听一番,找一下有没有目击者。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那人比比划划的说着当时的情形,也形容了长相,按他说的身高体型,确实和郑耀先差不多。
林晚秋心里万念俱灰,天空突然黑了一下,几欲晕倒。
她失魂落魄的找了街边的一个马路牙子坐下,发了一会儿呆,想哭却哭不出来。
良久之后,斜阳西下,到了灰蒙蒙的傍晚。
林晚秋冲旁边等活儿的黄包车招了招手,没想到冲过来两辆,她坐上了前面的那辆后,便往静安寺附近赶去。
这一路她没有再说话,既然哭不出来,心就是堵的。
此时她只能找着各种理由说服自己,那个人不是郑耀先,不是……
倒是拉车的师傅是个话痨,见她失魂落魄,一脸悲伤的样子,师傅一路上一直再找话说,给她讲一些拉车时遇到的有趣的事,还有一些生气的事。
林晚秋礼貌的回应着,临下车时,那师傅说了一句:“这地儿啥时候这么热闹了,他经常往这拉人,以前这个点也没人摆摊啊,黑灯瞎火的。关键是这块儿洋房区,又是景区,警察也不让摆啊,要是放开了,让我媳妇儿也来这。”
这句自言自语的话,说者无心,却引起了林晚秋的注意。
她回想出门到现在的这一路,瞬间警觉起来,她想起了刚才坐车时候师傅还抱怨的话。
那个和他抢着拉人的车夫是个外行,这行等活儿拉人是有规矩的,是要停一起排队的,他还没见过这种坏规矩的车夫。
家附近突然增多的摊贩,还有黄包车夫的异常,这让林晚秋怀疑自己被特务盯上了。
其实,所有的秘密监视都一样,人越多破绽越多。
一旦被监视对象有所怀疑,根本经不起推敲和甄别。
林晚秋下车付车费的时候,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个朴实的黄包车夫,她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对他报以感激。
翻了一下钱包,索性把里面的所有钱都给了师傅。
拉车师傅吓得连连拒绝,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不是遇到了伤心事,要想不开。
最后林晚秋指着自己住的洋房证明自己家里很有钱,拉车师傅才怯懦的接受了她的慷慨。
到了家里之后,林晚秋先是四处的搜寻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如果自己被秘密监视,敌人肯定会趁她外出,进来查找东西,甚至安装窃听器,这点此前陆汉卿教过她。
屋里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原样没动,她又想起了什么,径直走向院墙附近检查。
果然,她发现了几组脚印,而且靠近墙根的那组最深一些。
再次回到客厅,她努力的回想着走之前和现在哪里产生了变化,最终她把目光盯向了桌上的抹布。
然后俯身逆光检查了一下桌面,最后仰头把目光锁定了正上方的吊灯。
正如她所料,她在吊灯里找了窃听器。
这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有怀疑,紧张,心存侥幸,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此时此刻,她反倒坦然了。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程真儿经常喝的红酒,学着程真儿的模样轻轻的,优雅的晃动着。
浅尝一口之后,她眉头紧皱,嘴唇紧绷。
这东西她是第一次喝,入口那瞬间略甜,甚至来不及感觉就变成苦的,辣的,酸的,涩的……
她强忍着吞咽了下去,想起了程真儿喝红酒时候说的话,第一次喝酒都不习惯,多了就习惯了。
人生就如同品尝红酒的这般滋味,入口的甜和童年一样,幸福短暂,还没感受到就过去了。留给人感受最多的就是苦辣酸涩。
林晚秋又喝了一大口,再次感受一下,依然是那个过程。
一杯下去,她已是俏脸通红。
她拿出火柴,把郑耀先交给她的密信用火烧了,没想到风筝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还没去做就失败了。
紧接着,她又从储物间翻找出了一桶煤油,几箱洋酒。
把所有易燃的东西都泼了一遍,窗帘,沙发,床上,衣柜……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尸体不落到敌人手里,只希望用烧毁的房屋去提醒程真儿和郑耀先。
虽然她判断此时的郑耀先和程真儿也已经凶多吉少了,但是有万一的机会,她也要保护她们。
又倒了一杯红酒之后,她喝了一口,再感受一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