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老张把车停在了星海花园小区的东门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宋曦月推门下了车。
小区大门口站着两名警察和一名佩戴红袖章的民兵,铁栅栏门只开了半扇,旁边支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体温枪和一本厚厚的出入登记簿。
宋曦月走到门口,一名警察上前一步。
“同志,您的证件。”
宋曦月把皮夹递了过去。
警察翻开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抬头又看了看宋曦月的脸,和证件上的照片对了一遍。
“请进。”
铁栅栏门被推开,宋曦月走进了小区。
路过物业办公室的时候,她扫了一眼玻璃门上贴着的通知。
通知是粤顺市应急管理指挥部发的,内容是关于一级戒严期间的出行管理规定,每户每两天可派一人外出采购,时间限定在上午八点到十一点。
通知下面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歪歪扭扭的,是物业写的:各位业主保持冷静,水电正常供应,物资按楼栋发放,有问题找物业值班室。
宋曦月走过那张告示,没有停留。
六号楼,十二层,1202。
她在楼下输入了单元门的门禁密码,0518,母亲的生日。
门开了。
电梯停在一楼,她直接按了12。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和记忆中一样干净整洁。
1202的门口放着一双男式布鞋和一双碎花拖鞋。
宋曦月站在门前,抬起手,按下了门铃。
里面传来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过了几秒,一个女声隔着门问了一句。
“谁呀?”
宋曦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是我。”
门内安静了一秒,然后是门锁被拧开的声音,金属插销被拉开的声音,防盗链被摘下来的声音,三道响声接连响过,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围着蓝色围裙,双手沾着面粉,看到宋曦月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呆住了。发布页LtXsfB点¢○㎡
“曦月?”
宋惠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
宋曦月跨过门槛,一把抱住了她,脸埋进她肩头,哭了出来。
宋惠兰的身体在发抖,两只沾满面粉的手胡乱地拍着宋曦月的后背,拍了好几下才抱紧。
宋曦月的眼泪把围裙上的面粉洇湿了一片。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妈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打了,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宋惠兰擦了擦眼角,拉着她往屋里走。
“手机放厨房了没听到,你爸在厨房呢,包包子呢。”
“老宋!老宋你出来!”
“干啥?面还没揉好呢!”
一个男声从厨房方向传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盆面团走了出来。
四方脸,两鬓有些白,手上全是面粉。
宋建民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宋曦月,端面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面盆放在了餐桌上。
他盯着女儿看了好几秒,伸手揉了一下鼻子,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爸。”
宋曦月走过去,抱住了父亲的胳膊。
宋建民愣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
他嘴唇紧抿了两秒,抽回胳膊转过身去。
“你妈包子还没蒸,你先坐,我去烧水。”
说完走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惠兰拉着宋曦月坐到沙发上,手一直没松开。
宋建民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放在宋曦月面前一杯,自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宋曦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爸,妈,有些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宋建民和宋惠兰都看着她。
“飞机上的事情处理完了,丧尸病毒已经控制在隔离区里了,暂时不会向外扩散。”
宋曦月把茶杯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两个人的眼睛。
“目前我已经加入了国家组建的末日应对特别行动组,直接对最高指挥的总长负责。”
“爸,妈,具体的内容我没办法跟你们说太多,涉及保密。”
“但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知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可能没办法经常回家。”
“我做的事情和对抗丧尸病毒有关,国家需要我。”
宋惠兰的手紧了紧。
宋建民沉默了几秒。
“你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大的事情从来不跟我们商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既然国家让你去干,说明国家信你,你去吧,别顾着家。”
宋曦月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她真正想说的话。
“爸,妈,我想申请让你们搬到国家的特别安全安置点去。”
“那里有军队驻守,物资充足,比小区安全得多。”
“我在外面做事的时候,不用担心你们。”
宋建民放下了茶杯,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宋曦月。
“安置点?我们这小区不够安全?”
“爸,接下来的局势可能会越来越复杂。”
“我知道会复杂。”
宋建民抬了抬手,打断了她。
“新闻上虽然没把话说透,但你爸不傻,街上那些民兵和检查站是摆着好看的?戒严了就说明事情不小。”
“但我跟你说个实话。”
他看着宋曦月。
“小区的安保,物业登记测温,警察岗哨,物资发放,该有的都有了。”
“我跟你妈住在这儿几十年了,上上下下的邻居都认识,有什么事互相之间都有个照应。”
“你让我们搬到什么安置点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也不认识,你妈一个人待在那儿还不得急出病来。”
宋惠兰在旁边连连点头。
“你爸说得对,我们住在这儿好好的,你别操心我们了。”
宋建民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你爷爷奶奶住在西边园林小区,你姥爷姥姥住在城南的老房子里,都是七八十岁的人了。”
“我跟你妈隔三差五还得过去看看他们,给他们送点吃的用的。”
“我们要是搬走了,老人家谁管?”
宋建民把茶杯在桌面上转了一下。
“国家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咱不能因为你在上面有人,就搞特殊化。”
“你好好去做你的事,把国家的事情办好了,祖国安全了,我们住在哪里都一样。”
宋曦月看着父亲,又看了看母亲。
她想再开口,但对上宋建民那张寸步不让的脸,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好,那你们在家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宋惠兰站起来,擦了擦手上残留的面粉。
“别说这些了,包子快蒸好了,你赶紧洗手吃饭。”
客厅里飘着面粉和白菜猪肉馅的香气,厨房灶台上的蒸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宋建民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上的新闻,宋惠兰在厨房里一边蒸包子一边哼着小曲,声音轻轻的。
宋曦月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一切。
上辈子,这些全都没有了。
在隔离区的最后那些日子里,新闻里的城市一个接一个沦陷,她等着父母来看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新闻停播都没等到。
而这一次,妈在蒸包子,爸在看新闻,窗外的阳光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都还在。
宋惠兰从厨房端出一笼冒着白气的包子,放在了餐桌上。
“来来来,先吃,你爸揉的面,妈调的馅,保证好吃。”
宋惠兰夹了一个最大的放进宋曦月碗里。
宋曦月走到桌边,刚拿起筷子,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