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民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发布页Ltxsdz…℃〇M
“两个穿警服的。”
他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的社区民警,穿着制式短袖衬衫,满头大汗,每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其中一个人的肩上还扛着一小桶食用油。
“宋师傅您好,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这是街道按照名单给你们家配送的应急物资,请签收一下。”
打头的那个民警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别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派送单,递了过来。
宋建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列着:大米两袋,每袋25斤,面粉一袋20斤,食用油一桶5升,盐两袋,酱油一瓶。
单子最下方的备注栏里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行动组家属。
宋曦月站在宋建民身后,视线扫到了那行字。
行动组家属。
她没有提过这件事。
赵培林也没有提过。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接到命令的人在执行层面主动安排的。
宋曦月的目光从那行字上移开,没有多看。
宋建民看完单子,把它推了回去。
“小同志,你们搞错了吧?”
“我们家不缺吃的,上礼拜物业统一发的米和面还没吃完呢。”
民警摇了摇头,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宋师傅,这不是物业发的,这是街道专门按名单配送的,每周都会送一次,您签个字就行了。”
宋建民没接笔。
“什么名单?我没申报过什么名单。”
“这个名单是上级下来的,我们只管送,具体怎么定的我也不清楚。”
民警有点为难地站在门口,两袋大米提在手里晃了晃,手臂上的肌肉绷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宋建民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宋曦月。
宋曦月没躲他的目光。
宋建民沉默了两秒,转回头。
“小同志,我跟你说个实话。”
“我们家的粮食够吃,我不知道什么名单不名单的,但这些东西我们不要。”
“你把它送到隔壁楼那个独居的王大爷家去,他一个人,上了年纪腿脚又不好,买东西不方便。”
民警站在门口,左右为难。
“宋师傅,这个我们不能擅自调配,名单上写着是您家的,我们得按名单来。”
宋建民皱起了眉头,准备再说什么,但低头看到了民警的鞋。
那双制式皮鞋的鞋面上沾满了泥,左脚的鞋带打了个死结,是匆忙中系上的。
民警的制服后背也湿透了,领口边上有星星点点的灰尘。
这两个人从派出所出来到现在,不知道已经爬了多少栋楼,送了多少家了。
宋建民的嘴唇动了动,盯着那双满是泥的鞋看了两秒。
最后伸手把笔接了过来,在派送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进来放这儿吧。”
两个民警松了口气,把大米和面粉提进门口放在了鞋柜旁边,食用油放在了最上面。
“宋师傅,这个物资后续每周都会送,您不用担心家里断粮。”
民警抹了一把汗,冲宋建民和宋曦月各点了一下头,转身快步下了楼。
宋建民关上门,走回客厅,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宋惠兰从厨房探出头。
“谁呀?”
“派出所的,送米送面的。”
宋惠兰走出来看了一眼门口堆着的物资,又看了看宋曦月,笑了一下。
“你看,政府照顾得多好,米面油都送到家门口了,你还担心什么。”
她拍了拍宋曦月的手。
“妈和你爸在家好好的,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老惦记家里了。”
宋曦月点了点头。
她没有解释那行备注的含义,也没有再提安置点的事。
餐桌上的包子已经不冒热气了,宋惠兰把它们重新装进一个保温饭盒里,盖好盖子,塞进了一个布袋。
“带上,路上饿了吃。”
“你在外面工作再忙也得按时吃饭,别糊弄自己。”
宋曦月接过布袋。
沉甸甸的,刚出锅的包子还带着温度,手心热热的。
宋建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一句话。”
他看着宋曦月。
“在外面别逞强。”
“能躲就躲,能跑就跑,命是自己的。”
“别拿自己的命去换什么大局。”
宋曦月看着他。
“爸,我知道。”
“知道就行。”
宋建民拉开了门。
宋惠兰站在宋建民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条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毛巾,上面沾着面粉。
宋曦月走出门,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了,她走进去,转身面对走廊。
宋建民站在门口没动,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宋惠兰的肩膀靠在门框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电梯门合上了。
下行的数字从12跳到11,10,9。
宋曦月靠在电梯壁上,紧了紧手里那袋包子。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手机响了。
赵培林的号码。
宋曦月接起来。
“宋同志,你现在在哪儿?”
“刚从家里出来,在楼下。”
赵培林那边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不少。
“两件事,都是急的。”
“说。”
“第一件,孙莲珠刚才给我打的电话,她说你的血液样本分析出了初步结果。”
赵培林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她在你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抗体因子,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人类免疫数据库里。”
“她说这个东西有可能就是你免疫丧尸病毒的原因,但结构太复杂了,她需要你本人回去做第二轮血液采集和对照实验。”
“她让我问你,能不能马上回来。”
宋曦月的脚步已经跨出了单元门。
“第二件呢?”
赵培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白熊国出事了。”
“他们北部边境三小时前发现了三具表现出高度攻击性的异常尸体,七名边防人员在处置过程中被咬伤。”
宋曦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局,你告诉白熊国那边,被咬感染的变异时间是三天,他们只有三天的窗口期。”
赵培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我马上转达。”
挂了电话,宋曦月站在单元门外的台阶上,街道对面老张的黑色越野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排军用直升机正向北方飞去,螺旋桨搅碎了暮色中最后一片云。
宋曦月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赵培林发来的白熊国通报摘要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三具异常尸体。
七人被咬。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