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那袋包子放在旁边。发布页LtXsfB点¢○㎡
“张师傅,去隔离区,走最快的路。”
老张没多问,挂档起步,车子驶离了星海花园小区的东门。
车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街灯已经亮了,但为了省电,亮着的只有每隔三盏中的一盏,其余的都关了。
十八分钟后,车子在隔离区后门通道口停稳。
宋曦月下车的时候,赵培林已经站在那里了,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头发挽在脑后,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铝合金样本箱。
孙莲珠。
宋曦月在昨天下机时见过她一面,当时她穿的是防护服,面罩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现在看清了全脸,五十岁上下,颧骨高,下巴削,嘴唇薄薄的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长年待在实验室里才会有的干燥气质。
“宋同志,我是孙莲珠,粤顺市疾控中心主任,也是这次病毒样本分析的总负责人。”
孙莲珠伸出手,握手的力度很实。
“孙主任,赵局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在我的血液里发现了异常。”
“异常这个词不太准确。”
孙莲珠推了推眼镜,语速比一般人快。
“应该说,我在你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抗体因子,这种因子不存在于全球任何已知的人类免疫数据库中。”
“走,边走边说,实验室那边设备都准备好了,时间紧。”
三个人穿过两道加密门禁,进入了隔离区B区的生物安全实验室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是冷白色的,每隔十米一扇密封门,每扇门旁边都有一个电子读卡器和一块指纹识别面板。
孙莲珠在前面走,步子快得赵培林都得小跑着跟。
“上次采的那三管血,我们做了三轮检测。”
孙莲珠边走边说,声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通道里。
“第一轮是常规免疫指标筛查,T细胞计数正常偏高,白细胞分类没有异常,免疫球蛋白五项全在参考范围内。”
“第二轮是病原体特异性抗体检测,这一步是针对丧尸病毒的。”
“我们用飞机上采集到的活性病毒样本做了体外中和实验。”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曦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结果是,你的血清在接触活性丧尸病毒后,六分钟内把病毒载量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七。”
赵培林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脚步停了一下。
“六分钟,百分之九十七?”
“没错。”
孙莲珠重新转身继续走。
“作为参考,目前已知的最强效的广谱抗病毒药物,在体外实验中对丧尸病毒的抑制率是零。”
“所有药物,所有已知的抗体,全部无效。”
“只有她的血清,六分钟,百分之九十七。”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不锈钢门,门上方的标识写着BSL-4。
孙莲珠刷了指纹,又输了一串八位数的密码,门缓缓滑开。
实验室内部比通道更冷,恒温系统把室温控制在十八度。
正中央是一台大型生物安全柜,旁边排列着三台高倍率电子显微镜和两台全自动血液分析仪,靠墙的操作台上整齐地码着试剂瓶和培养皿。
孙莲珠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无菌采血工具,拆开包装,动作利落。
“坐这儿。”
宋曦月坐到了采血椅上,卷起袖子。
孙莲珠系好止血带,手指在宋曦月的肘窝处摸了几下,找准了静脉。
“这次我需要采四管,比上次多。”
“第一管做抗体因子的分离纯化,第二管做剂量梯度的中和实验,第三管做稳定性测试,第四管留存备份。”
针头扎进去,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了第一个采血管。
“孙主任,你说的那个抗体因子,有没有可能人工合成?”
宋曦月看着自己的血往管子里流,问了这句。
孙莲珠换上第二个采血管,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就是我让你回来的原因。”
“第一轮分析只看到了这个因子的中和效果,但它的分子结构我还没完全解析出来。”
“从初步数据看,它的分子量大得离谱,比常规的免疫球蛋白G大了将近四倍,糖基化修饰的模式也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抗体分类。”
她动了动镜框。
“说白了,这个东西长得不像人体能自己造出来的。”
宋曦月没接话。
孙莲珠换上第三个管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宋同志,我不问你这个抗体因子从哪里来的,那不是我该管的事。”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能不能持续提供血液样本?”
“如果这个因子的活性和浓度是稳定的,我们就有可能从你的血清里分离出有效成分,进行体外扩增。”
“能不能做成疫苗我现在不敢说,但至少,它是目前唯一一个对丧尸病毒有效的东西。”
宋曦月看着她。
“需要多少,我就抽多少。”
孙莲珠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第四个采血管接了上去。
“因为你情况特殊,需要每周一次监测,每次三管,暂定这个频率。”
“当然,你的身体我也会同步监测,血红蛋白和铁蛋白水平低于安全线就停采。”
最后一管采完,孙莲珠拔出针头,贴上无菌棉球。
“按住,三分钟别松手。”
宋曦月按着棉球,看着孙莲珠把四管血液逐一贴上标签,放进恒温转运箱。
“孙主任,飞机上那些感染者的情况怎么样了?”
孙莲珠的手停在转运箱的扣锁上,没有立刻回答。
她扣好了箱子,站直身体,摘下手套扔进医废桶里。
“你想听实话?”
“听。”
孙莲珠靠在操作台边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不好。”
“我们对机上所有感染者进行了每日两次的病毒载量监测和细胞学检查。”
“结果是,吸入感染的那批乘客,体内的丧尸病毒正在以每天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的速度侵蚀正常细胞。”
“红细胞形态开始出现异常,部分白细胞的细胞核已经出现了变性前兆。”
“神经系统方面的指标暂时还在正常范围内,但这只是因为病毒还在潜伏期。”
“按照宋同志你给出的时间线,十天变异,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赵培林站在旁边,两手插在口袋里,没出声。
宋曦月看着孙莲珠的眼睛。
“你们试过用我的血清给他们做治疗吗?”
“试了。”
孙莲珠的语气平了下来。
“第一轮体外实验的时候,我用你的血清和感染者的血样做了交叉中和。”
“你的血清确实能快速降低游离病毒的载量,但问题是,已经侵入细胞内部的病毒,你的血清对它没有作用。”
“抗体因子只能中和血液中的游离病毒,对已经完成细胞感染的病毒颗粒,穿不透细胞膜。”
宋曦月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对已经感染的人,我的血没用。”
孙莲珠点了一下头。
“至少目前的数据是这样。”
“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研究价值。”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生物安全柜。
“如果我们能解析清楚这个抗体因子的结构,搞清楚它为什么能中和游离病毒,就有可能设计出一种能穿透细胞膜的改良版本。”
“但这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实验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
宋曦月把棉球从手臂上揭下来,针眼处只剩一个红点。
“那些已经变异完成的呢?”
她问的是飞机上那些被咬伤后已经彻底转化的丧尸。
孙莲珠转过身,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了几页推到宋曦月面前。
“对于那些变异者,我们在它们身上做了二十六种抗病毒药物的逐一测试,包括核苷类似物,蛋白酶抑制剂,干扰素,单克隆抗体,所有已知的抗病毒手段全试了一遍。”
“结果是,二十六种药物全部无效。”
“病毒载量没有任何下降,细胞变性没有任何逆转,脑电波监测显示完全平直。”
“谈不上治不好,是任何已知的医学手段根本接触不到它们的生理系统了。”
“它们的代谢方式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生物学的框架。”
孙莲珠合上了文件夹。
“宋同志,我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八年,什么样的烈性传染病没见过。”
“但丧尸病毒这个东西,它已经超出了传染病的范畴。”
“传染病再厉害,本质上还是在人类生物学的规则里运作,你总能找到一个靶点去干预。”
“丧尸病毒压根不在人体规则里搞破坏,它直接改写规则本身。”
宋曦月站起身,把袖子放了下来。
“孙主任,解药的研发你继续推进,我的血随时可以抽。”
她看向赵培林。
“赵局,我想去看看那些变异者。”
赵培林看了孙莲珠一眼,孙莲珠点了点头,转身把转运箱锁进了恒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