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莲珠接过采血管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管壁上那层水雾，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发布页LtXsfB点￠○㎡
“直接试丧尸？用哪一间的？”
“随便一个，就第六间吧。”宋曦月说。
第六间的变异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生前应该是个体力劳动者，骨架大。
变异之后肌肉萎缩了一部分，但依然比普通人壮实。
赵培林走到第六间的观察窗前看了一眼。
丧尸正蹲在角落里啃一块已经快啃完的血肉，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铁链从墙上的固定环一直延伸到它的手腕和脚踝。
“你要进去？”赵培林的语气不是反对，是在确认。
“不用进去，把它引到门边就行，在门上的送餐口操作。”
每间隔离室的门上都开了一个三十厘米见方的送餐口，平时用来递食物和水，外侧有一个可上锁的铁质挡板。
宋曦月走到送餐口旁边，伸手把挡板的锁扣打开了。
门里面的丧尸立刻察觉到了活人靠近的气息。
它扔掉嘴里的东西，猛地站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两步冲到了门边。
固定环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丧尸的手能伸到门板的位置，但从送餐口伸出来的话，最多只能露出一截前臂。
果然，一只灰黑色的手臂从送餐口里探了出来，五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在空气里疯狂抓挠。
腕关节的皮肤松弛地耷拉着，颜色发灰发黑，皮下的血管隆起在表面，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深紫色。
宋曦月看了一眼那条胳膊。
“孙主任，手术刀。”
孙莲珠从工作台的器械盒里取了一把一次性手术刀，刀片还带着包装膜，她撕开递了过来。
“你要划多深？”
“浅表就行，能出血就够。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接过手术刀，左手抓住丧尸露在送餐口外面的那截前臂。
丧尸的皮肤摸上去是凉的，粗糙，表面有一层干燥的鳞屑。
它感受到了活人的触碰，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整条手臂在送餐口的金属框里拼命扭动，铁链在门后面撞得砰砰响。
宋曦月用左手死死压住它的手腕，精神力微微释放了一丝，丧尸的挣扎幅度肉眼可见地小了一截。
右手捏着手术刀，在丧尸前臂外侧横着划了一刀。
刀口大概五厘米长，深度不到半厘米。
切口裂开的瞬间，暗褐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不是涌出来的，是渗出来的，流速很慢，粘稠度极高，拉出一道长长的丝挂在灰黑色的皮肤上。
这个颜色和沈瑶的血完全不是一回事。
沈瑶的血是暗红近黑，说明还有部分正常红细胞在运作。
眼前这只丧尸的血，已经彻底变成暗褐色了，正常的血细胞结构大概所剩无几。
宋曦月把手术刀递回给孙莲珠，右手按在丧尸伤口的边缘。
闭上右眼。
左眼的暗金光亮起。
精神力集中在右手掌心，穿过皮肤表面，向丧尸的伤口内部推了进去。
她能感觉到丧尸血液里的病毒密度极高，整个循环系统都被占满了，每一滴血里都充斥着病毒因子。
但左眼依然没有反应。
精神力推进去之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是量的问题，也不是浓度的问题。
液态的病毒就是吸不了。
宋曦月又加了一层精神力，加到了今天的第三次高强度输出。
太阳穴开始隐隐发疼。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她松开手，退了一步。
“还是不行。”
孙莲珠在旁边全程盯着，手里捏着一支手电筒一直没用上。
赵培林站在三步外，双手交叉在胸前。
宋曦月正要把送餐口的挡板关上，余光扫到了丧尸前臂上那道伤口。
她的动作停了。
刚才划开的那道五厘米长的切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口的边缘先是涌出一层暗褐色的黏稠物质，覆盖在裸露的肌肉组织上。
然后这层物质迅速硬化，变成一块粗糙的、颜色发黑的痂壳。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从划开到结痂，三十秒。
宋曦月把挡板拉开到最大的角度，让赵培林和孙莲珠都看到了。
“你们看这个。”
孙莲珠趴到送餐口旁边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直起身子。
“三十秒？”
“对，从切开到完全结痂，三十秒都不到。”
孙莲珠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嘴里念念有词。
“正常人体的凝血反应需要三到七分钟，形成纤维蛋白网络需要更长，完全结痂最少也得几个小时。”
“丧尸的凝血速度是正常人的几百倍，这不是凝血机制能解释的，这是组织再生。”
她蹲下来，从器械盒里翻出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丧尸前臂上夹下了一小片痂壳。
丧尸的手臂在送餐口里又挣了几下，宋曦月补了一点威压，它老实了。
孙莲珠把那片痂壳举到灯光下，翻着看了看正反两面。
“表面硬度很高，接近指甲的硬度，但结构完全不一样，里面的纤维排列是放射状的，不是平行的。”
她拿镊子敲了两下那片痂壳，发出硬邦邦的响声。
“赵部长，如果我说这种再生能力可以被应用到医学上，你信不信？”
赵培林看了她一眼。
“先把它记下来，后面再说应用的事。”
孙莲珠意犹未尽地把痂壳装进一个标本袋里密封好，又在标本袋上写了编号和时间。
宋曦月关上送餐口的挡板，把锁扣扣回去。
门后面的丧尸又开始撞门了，砰砰砰的，节奏很有规律。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把刚才两次实验的结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沈瑶的血液，不行。
丧尸的活体伤口，不行。
液态的病毒，左眼吃不了。
气溶胶状态的粉末可以吸收，但那批粉末在飞机上已经被她吸干净了。
晶核可以吸收，但国内目前只有周秉正脑袋里那一颗，她不可能动。
两条近路，全堵死了。
“孙主任，你把丧尸的再生数据整理一份报告，越详细越好，痂壳组织的切片分析也安排上。”
孙莲珠点头。
“赵部长，走吧，我有话跟你说。”
赵培林跟着她往走廊外面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交替响着。
走到B区的第二道铁门外面时，宋曦月停了下来。
头顶是军用机场的夜空，跑道上的探照灯扫一圈，暗一圈，节奏单调。
远处运输机的机身反着一点微弱的灯光，地面上有地勤人员在走动，手电筒的光柱一晃一晃的。
赵培林站在她旁边，不急着问。
“赵部长，液态的病毒我吸收不了，晶核国内只有一颗，还长在我们自己人的脑袋里。”
赵培林的表达很直接。
“所以你需要境外的晶核。”
“对。”
宋曦月转过头，看着他。
“要升级，看来只能去境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