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培林的保密电话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的。发布页LtXsfB点¢○㎡
“赵培林。”韩致远的声音从话筒里冲出来,没有称呼,没有任何客套。
“白熊国新西伯利亚市,三小时前全城封锁。”
赵培林的后背从床板上弹了起来。
“通信中断了四十分钟后恢复,第一批求援信号已经打到了我们驻白熊国大使馆。”
赵培林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眼镜。
“规模多大?”
韩致远没有停顿。
“市区内确认至少三百具以上的活动丧尸。”
三百。赵培林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韩致远的声音压了半个音调下去:“重点不是这三百个。”
“三个体型异常的高阶变异体,白熊国陆军出了两个排去清剿,AK系列步枪打出去的子弹会被挤出来,打穿了没用,伤口十几秒愈合。”
“两个排?”
“四十多号人,重武器没来得及调,轻武器压不住,已经确认全部被咬,目前处于变异当中。”
赵培林把眼镜戴上了,镜片还带着一层睡前没擦干净的指纹印,视线模糊了一瞬。
韩致远接着往下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更麻烦的是,那三只高阶体有指挥能力。”
“周围的普通丧尸不是乱窜的,是跟着它们走的,白熊国的清剿排被包了饺子,三面合围,只留了一个方向是条河。”
赵培林的脑子里跳出了一个画面。
飞机上。
周秉正变异完成的那一刻,所有低阶丧尸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场面。不是被打趴的,不是被吓到的,是从骨子里臣服,跪得心甘情愿。
新西伯利亚那三只东西干的事,性质一模一样。
组织低阶丧尸,形成战术配合,合围人类部队。
它们也是行尸,脑袋里也长着晶核。
韩致远说完了数据之后停了两秒,补了最后一句:“白熊国方面正式请求我们派出技术支援小组,措辞用的是最高等级紧急。发布页LtXsfB点¢○㎡”
赵培林把话筒换到了左手,右手去够桌上的笔记本。
“我知道了,二十分钟,我给你回电话。”
“快点。”韩致远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
三百具丧尸,三只行尸,新西伯利亚。
白熊国是有底子的,常规陆军装备不弱,T系列坦克库存量全球前三,但坦克炮轰丧尸是大材小用,而且那东西在市区里根本展不开。
两个排被围,说明白熊国那边的指挥层对行尸的认知还停留在“大号丧尸”的阶段,没有意识到这玩意儿是带脑子的。
带脑子的丧尸,那就不是丧尸了,那是指挥官。
赵培林拨通了宋曦月的手机。
“赵部长。”宋曦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白熊国出事了。”赵培林没有铺垫,把新西伯利亚的情况从头过了一遍,数据一个不落地念了出来。
宋曦月全程没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有影像吗?”
“有,白熊国那边传了两段无人机拍的画面,分辨率一般,轮廓能看清。”
“发过来。”
赵培林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加密影像文件推了过去,然后就是等。
三分钟后,宋曦月的声音重新出现了。
“行尸,确定了。”
赵培林没出声,等她说完。
“体表变异特征和周秉正一致,肌肉膨胀,骨架增大,表面有灰白色硬化纹路。”
“画面里能看到其中一只的左肩有弹孔,弹孔周围的肉在往外翻,但没有流血,已经在结痂了。”
“和昨晚你在B区第六间看到的那个愈合速度是一回事。”
赵培林说了一声“嗯”。
宋曦月停了一拍,下一句话出来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赵部长,三颗晶核,在新西伯利亚等着我。”
赵培林一点也不意外。
昨天晚上在B区走廊里,宋曦月说得够明白了。
液态病毒吸不了,晶核国内只有一颗,要升级,唯一的路在境外。
现在境外的机会自己撞上来了。
时机好得不像巧合。
但他还是问了:“你要去?”
“我必须去。”宋曦月的语气坚定,“而且……”
她的语气变了。“我还需要带一个人去。”
赵培林说:“谁?”
“周秉正。”
“……”赵培林三秒钟没说话。
“你再说一遍。”
“我要带周秉正,去新西伯利亚。”
赵培林把笔放下了。不是搁下来的,是往桌上一甩,笔身滚了两圈掉到了地上,他没捡。
“宋曦月,你要把一只行尸装上飞机,带出国境?”
话筒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安静了大概两秒,宋曦月开口了。
“周秉正还有意识。他能听懂人话,能执行指令。我释放威压,他服从,全程没有失控过。”
“意识?”赵培林的声音提了半分,“飞机上那次他有意识是因为变异刚完成,现在又过了这么多天,你能保证他的意识还在?你拿什么保证?”
“我今天下午在B区看过他了,他的瞳孔对沈瑶的声音有反应,左手在听到我们对话时攥紧了拳头。”
“这能算什么证据?”
“赵部长,退一万步讲,就算周秉正在飞机上出了任何状况,我能镇住他。”
赵培林没接话。
宋曦月继续说下去。
“新西伯利亚那三只行尸有组织能力,我的威压能压制低阶丧尸,但行尸对行尸的效果还没试过。如果我一个人镇不住三只行尸,周秉正就是我的底牌。”
“以尸制尸?”赵培林的声音沉下去了。
“对,以尸制尸。”
赵培林在房间里走了起来。
四步到墙根,转身,四步走回来。
路过桌角的时候踢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支笔,金属笔杆在水泥地面上叮地滚了一圈。
最终,他停下来,面对着窗户站住了。
窗外跑道上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一片,远处运输机的轮廓在夜幕里只剩一条模糊的线。
“宋曦月。”
“在。”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周秉正如果在飞机上失控,你一个人兜得住?”
“兜得住。”
“你拿什么担保?”
宋曦月在电话那头沉了一拍。
“赵部长,我在飞机上救了一百多条命,你亲眼看着我救的。我说兜得住就是兜得住。但如果你要纸面上的东西,我可以签军令状。”
军令状。
三个字砸在赵培林耳朵里,份量不轻。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手撑在窗台的铁栏杆上,指尖凉得发麻。
“这个决定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
“我要往上报,至少要到韩致远那一层,可能还要更高。”
“赵部长,往上报的时候把影像资料一起附上去。让做决定的人看看那三只东西干了什么,白熊国两个排是怎么被包饺子的。”宋曦月的声音平了下来,“看完了他们会明白,常规兵力去了是送菜。”
赵培林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说的是事实。
白熊国陆军不弱,两个排四十多号人,枪打不死,围堵不住,那换龙国的人去就行了吗?
常规手段对付不了的东西,就得用非常规手段。
赵培林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做了决定。
“我现在就给韩致远回电话,同时上报总参那边。你的方案我原文转述,不加不减。批不批得下来,看上面的决定。”
“好。”
赵培林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孙莲珠的号码。
“赵部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来一趟办公室室,大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五分钟到。”
赵培林放下电话,在笔记本空白页的最上方写了几个字。
新西伯利亚行动方案。
笔尖顿了顿,他在下面括号里又加了一行小字:
附带活体行尸运输预案。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摇了一下头。
这辈子,他还没批过这么离谱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