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孙莲珠推开研究所的门。发布页LtXsfB点￠○㎡


    办公区里坐了七八个人。


    有的在整理实验记录，有的趴在显微镜前面，还有两个在角落里就着保温杯啃馒头。


    孙莲珠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够所有人听见。


    都停一下，开个会。


    馒头停在嘴边，显微镜前的脑袋抬起来了，整理记录的笔也搁下了。


    研究所一共九个人，除去她自己，在场八个，刚好齐的。


    她没坐，站在白板前面，把昨晚的事情捡着能说的部分讲了一遍。


    白熊国新西伯利亚爆发大规模丧尸疫情，三百具以上的活动丧尸，三只高阶变异体，市区已经全城封锁了。


    白熊国扛不住，向龙国发了最高等级的技术支援请求。


    上面批了，组一支先遣队过去，其中需要两名研究人员随行，负责采集境外样本和活体数据。


    出发时间是明天早上七点。


    说到这里的时候，办公区安静了三秒。


    然后最后排一个年轻男研究员举了一下手。


    孙主任，清剿行动是什么意思？我们也得上？


    你们不上前线，跟在后面采样，前面有十二个特战队员挡着。


    那个男研究员把手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放心和没放心之间。


    孙莲珠的声音稍微重了一点。


    丑话说在前头，这趟不是出差旅游，是去丧尸窝里捞数据的。


    新西伯利亚现在通信断过一次，市区到处是丧尸，白熊国自己的两个排都被打残了。


    名额必须今天定下来，我不强制任何人。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啃馒头的那个人把馒头塞回了塑料袋，嚼了两口咽下去，表情发僵。发布页LtXsfB点￠○㎡


    孙莲珠从白板下的抽屉里撕了九张便签纸，两张画圈，七张空白，折好丢进桌上一个空标本盒里，摇了摇。


    都过来抽，画圈的去。


    九个人排着队往前走。


    孙莲珠自己先伸手摸了一张，展开，空白，贴到白板上。


    第二个是冯茂华，五十三岁，研究所资历最老的男研究员，头发白了一半，走路带风，风速不快。


    抽出来，空白。


    第三个是陈淑英，五十一岁，搞了三十年病毒学，眼镜片的厚度够当放大镜用。


    抽出来，空白。


    后面几个人依次上来，空白，空白，空白，空白。


    盒子里只剩三张的时候，站在桌前的是林小禾，二十六岁，去年军医大毕业刚分来的女研究员。


    她的手伸进盒子，捏住一张，抽出来。


    展开。


    圈。


    林小禾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但没吭声，把纸条贴到了白板上。


    倒数第二个上来的是许帆，二十八岁，高个子，手稳，实验室里专管切片。


    他伸手进去，摸了两秒，抽出来。


    展开。


    圈。


    许帆盯着那个圈看了三秒，点了一下头，把纸条贴上去了。


    盒子里最后剩的那张没人再抽了，必然是空白。


    两个名额落定，林小禾和许帆。


    孙莲珠看着白板上那两个圈。


    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小禾先开口，声音紧了一点。


    孙主任，我没问题，我去。


    她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攥了一下。


    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许帆也点了头。


    我也行，但得跟我妈说一声，她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老家。


    两个人各走到办公区两头的角落，背对着大家打电话。


    林小禾的声音压得低，但还是漏出几个字，什么没事，出差，几天就回来。


    许帆那边更短，嗯了几声，说了句别担心就挂了。


    办公区没人说话，各自坐回位子，气氛闷到能拧出水。


    冯茂华一直坐在工位上没动弹，手里那张空白纸条翻来覆去地捏。


    他站起来了。


    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所有人都看过去了。


    冯茂华走到林小禾面前，林小禾刚挂完电话，眼眶微微发红。


    他把手伸了出来。


    签给我。


    林小禾愣了。


    冯教授？


    冯茂华把自己那张空白纸条和她那张画圈的纸条放在一起，直接把圈的那张抽走了，塞进自己白大褂的口袋。


    我替你去。


    林小禾回过神，急了。


    冯教授，这不行，抽签规矩是大家——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冯茂华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意思。


    你去年才毕业，导师交代的论文数据还没整完，你走了谁给你弄？


    林小禾张了张嘴。


    冯茂华补了一句。


    我老婆去年没了，儿子在部队回不来，家里就一条狗，邻居帮忙喂着，去哪儿都没牵挂。


    他说完转身回了工位，打开电脑，调出一份丧尸组织学分析的表格，一个字都没再多说。


    办公区安静了五秒钟。


    然后陈淑英站了起来。


    她走到许帆面前，推了一下眼镜，手伸出来了。


    许帆看着那只手，反应比林小禾快。


    陈教授，您别这样……


    少废话，签给我。


    许帆没松手。


    陈淑英直接从他手里把那张画圈的纸条捏走了，动作干脆得跟从标本架上拿一支试管没什么两样。


    你妈一个人在老家，身体又不好，你去了她靠谁？


    许帆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接上话。


    陈淑英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里。


    我这把年纪搞了三十年病毒，一辈子最大的成果就一篇二区论文，现在送上门的机会让我去拿第一手境外丧尸数据。


    她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


    说句不客气的，你们年轻的就算去了也不知道优先采什么样本，浪费名额。


    许帆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被换来的空白纸条，嘴唇动了几次，最后他说了一句。


    陈教授，到了那边您一定注意安全。


    陈淑英已经回到工位上了，头都没回。


    废话。


    孙莲珠站在白板前，看着冯茂华和陈淑英各自坐回位置的背影，把白板上的纸条撕下来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行，就你们俩，冯茂华，陈淑英，明天早上六点半到机场西侧停机坪集合。


    她拿起保温杯拧了一下盖子。


    其他人正常上班，B区的观察和数据不能断。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冯茂华一眼。


    老冯，你那条狗叫什么？


    冯茂华头也不抬。


    大黄。


    回来请你和大黄吃顿好的。


    冯茂华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没接话，嘴角往上拉了一点。


    孙莲珠出了门，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宋曦月：研究员定了，冯茂华，陈淑英，明天到。


    消息发完，她站在走廊里喝了口水，水是凉的，昨晚灌的，忘了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