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解开了周秉正手腕上的锁链,又蹲下解开脚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钛合金镣铐砸在水泥地上,磕出一道白印。
周秉正活动了一下手腕,粗黑手指慢慢张开,指节咔咔作响。
他的眼球没有乱转,只看着宋曦月。
宋曦月低声说:“身后的人,一个都不能伤害,前面那只行尸,交给你了。”
周秉正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这个字不清楚,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安德烈的表情裂开了一点。
他今天第三次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龙国人打仗的路数,一条都没让他猜中过。
工厂行尸先动了。
它从车间阴影里蹬地冲出来,踩碎门槛处的水泥块。
手里那根钢管贴着地面拖了两米,在接近周秉正的瞬间横抡上来,带着破空的啸声直奔颅侧。
周秉正上身后仰,钢管擦着他鼻尖扫过,尾端削掉了旁边一台废弃车床的操作面板,铁皮飞出去弹在墙上。
他后仰的同时右手已经探出去,五指扣住钢管中段。
两只手同时发力,钢管中间肉眼可见地弯了下去,金属内部的纤维结构发出吱嘎吱嘎的哀鸣。
霍岩立刻喊:“后撤,别靠近!”
队员们迅速退到两侧掩体后。
工厂行尸不松手,左脚前跨一步,膝盖顶向周秉正腹部,力道把他整个人顶得后滑了半米,鞋底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两道白痕。
周秉正的腹肌凹进去又弹回来,他双手死扣着钢管没有松。发布页Ltxsdz…℃〇M
脚掌蹬地发力的瞬间脚下水泥龟裂开一片蛛网纹。
整个身子往后一沉,借着重心下移的惯性把钢管连同对方一起拽了过来。
两具行尸撞在一起,胸腔对胸腔。
冲击波从接触点扩散开,地上的碎玻璃和铁屑弹起半尺高,旁边一只空铁桶被气浪推得滚出三米远。
王铁柱在远处嘀咕:“这俩搁擂台上,裁判都不敢上去数秒。”
张磊回他:“你是不是每次打仗都得找个商业模式?”
工厂行尸借着贴身的距离张嘴咬向周秉正脖子,下颌骨的咬合力把空气都挤出了声响。
周秉正抬起左臂横挡,牙齿切进前臂外侧,灰黑色皮肉被撕下一块,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肌纤维。
他没有任何迟滞,右拳已经从腰侧送了出去,整条手臂的旋转力量灌在拳峰上,砸在对方颧骨。
工厂行尸半张脸被砸得塌陷进去,左眼眶的骨骼肉眼可见地凹折。
一颗犬齿从嘴里飞出去,嵌进了三米外的墙砖缝里。
它的头被打偏了九十度,脖子扭出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但塌陷的面部在周秉正收拳的间隙已经开始回鼓,骨骼在皮肤下面咔咔归位。
霍岩看得眼神发紧:“愈合速度比我换弹匣还快,拿枪打简直就是浪费子弹。”
宋曦月左眼透视持续开启。
她看着工厂行尸脑部晶核的能量流动。
每次受伤,晶核把灰白能量沿病毒经络送到伤口,像毛细根系一样扎进碎骨和裂肉里,把组织重新编织回去。
她也看到周秉正的晶核更亮,但外层波动忽快忽慢,节律不稳。
周秉正更强,可他刚刚被放出来,战斗本能还没完全释放。
工厂行尸扔掉已经弯成V形的钢管,双掌撑地往后弹开两米,落地的同时嘴里发出尖锐叫声。
那声音不是给人听的。
车间内和院子里那些被威压压趴的低阶丧尸开始挣扎,手指在地面上乱刨,膝盖拼命往前蹭。
它们没有完全摆脱宋曦月的压制,但在行尸的命令下,每一具都在拼命往前爬。
霍岩当场明白:“它在调兵。”
宋曦月冷声:“杀了,别让它们凑上来。”
霍岩喊:“清外围,点射头部!”
枪声响起。
陈志远第一枪打爆一具爬行丧尸的后脑,半个头盖骨翻开,灰褐色的脑浆溅在碎石上。
李国强第二枪接上,院子左侧一具丧尸的额头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出口。
刘坤和安德烈负责右侧,短点射压得很稳,弹壳叮叮当当落在脚边。
安德烈打倒两具丧尸后,枪口往右一甩,第三具正从墙根爬过来,脑袋刚抬起半截,一发点射把它的额骨掀开了。
弹壳弹出来,跳了两下滚进碎石缝里。
他换了个射击位,左脚踩住叉车底盘的横梁,半个身子探出掩体,瞄准镜里锁住远处一具拖着断腿往前挪的丧尸。
扣扳机,命中后脑,一枪毙命。
不到一分钟,解决四具丧尸,动作干净,衔接流畅。
他忍不住往霍岩那边看了一眼。
不是显摆,是军人之间那种本能的互相确认,你看到了没有,我这手活儿够不够格。
霍岩确实看到了。
他从掩体后面瞟了安德烈一眼,点了下头:“枪法还行,省着点弹药,打没了可没人给你补给。”
安德烈骂了一句白熊国粗话,没有回头。
他手上没停,枪口又对准一具从配电房方向爬过来的丧尸,开枪,倒地。
五具了。
弹匣里还剩多少发,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三十发的弹匣,打掉了五发,还剩二十五发。
腰间还有一个备用弹匣,总共五十五发。
然后他扫了一眼院子里还在蠕动的那些丧尸数量,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看。
霍岩那句话不是挤兑他。
龙国人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每个人背上那个六十升的战术包鼓得跟塞了半头猪一样。
霍岩身上挂的弹匣袋里至少插了八个弹匣,腰后面还别着两个。
刘坤的背包侧袋绑着额外的弹药盒,李国强连大腿外侧的副袋里都塞满了。
连宋曦月都背了六十升的包,枪套里别着九二式,三个弹匣一个不少。
一个非战斗岗位的人,装备带得比他这个职业军人还齐整。
就他安德烈·沃尔科夫,腰间一把手枪、两个弹匣,兜里一把军刀。
当时在停机坪上拍着胸脯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后勤这回事。
他是临时指挥官,不是突击队员,出门的时候按指挥官的标准配装,够用。
但“够用”这个词,放在现在的新西伯利亚已经不成立了。
他的人就是觉得“够用”才出去的,然后两个排的人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