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话音落地的同时,霍岩的手势已经打出去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全队散开,寻找掩体。
月台两侧的候车座椅、倒塌的售票机、废弃的自动售货柜,能挡子弹的不多,但能挡视线。
队员们蹲进掩体的速度很快,从安德烈开口到所有人就位,不超过四秒。
黑暗的站台里只有呼吸声和衣物摩擦掩体的细响。
手电全部关闭,整座十月站陷入彻底的黑暗。
宋曦月闭上右眼。
左眼暗金色浮起来的时候,视野里的黑暗被一层一层剥掉。
月台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后是调度中心的主控室。
她的透视穿过那扇合金门。
里面有三个人。
三名穿着白熊国铁路制服的武装人员,手里各端着一把霰弹枪,紧张地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正是他们刚才走过的隧道。
这三个人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
更麻烦的东西在门外。
在调度中心入口和通往上层出口的通道里,架设着两台军用级自动防御炮塔。
炮塔不大,底座固定在地面的膨胀螺栓上,顶部是一个双联装短管自动武器,弹链从侧面供弹箱里垂下来。
两台炮塔的枪口都指向月台方向。
红外传感器和运动检测模块亮着微弱的红色指示灯。
宋曦月在频道里通报:“三个人,活着,很紧张。”
“两台自动炮塔架在门口和上层通道,别硬闯。”
左眼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她眨了一下,把不适压下去。
霍岩的声音从掩体后面传来:“自动炮塔,又是这玩意儿。”
秦锐问了一句:“什么型号?”
宋曦月描述了炮塔的外形和供弹结构。
秦锐的声音沉了一截。
“白熊国的哨兵系列,战区防御用的,全自动识别射击,有效射程五十米内,精度很高。”
王铁柱嘀咕:“这几个铁路工人哪来的军用炮塔?”
安德烈低声回:“战前城市防御部署的时候,地铁系统每个关键节点都装了一到两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的语气有点涩:“是我批的。”
霍岩扫了他一眼:“你批的东西现在对着我们,少校,你命里欠我的。”
安德烈没吭声。
宋曦月的透视继续扫描调度室内部。
三名幸存者的状态都不太好。
最靠近门口那个年纪最大,四五十岁,胡子拉碴,铁路制服的袖口撕了一半,手指捏着霰弹枪的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第二个稍微年轻一点,蹲在控制台旁边,一只手按在键盘上,另一只手不停地划十字,嘴唇在动,在念祷词。
第三个最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坐在墙角,霰弹枪架在膝盖上,两只手都在发抖。
他们不是士兵,不是敌人,是被困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天的铁路工人。
精神都快绷断了。
宋曦月收回部分透视,对霍岩说了三个字:“可怜人。”
霍岩明白她的意思,不能硬来。
安德烈探出掩体,找到月台墙壁上的紧急通讯面板。
面板外壳碎了一半,里面的话筒还在。
他按下通话键,用白熊语说了一长串话。
大意是他的身份、军衔、所属部队番号、来这里的目的。
月台上回荡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厅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调度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然后两台自动炮塔的枪口同时转动了三度。
红外传感器的红灯从缓慢闪烁变成了快速闪烁。
墙壁上嵌着的一个小喇叭发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未识别人员,立刻离开,否则予以清除。”
安德烈又喊了一遍身份和军衔。
炮塔的回应是枪口再转了两度,对准他所在的方向。
电子音重复了一遍:“未识别人员,立刻离开,否则予以清除。”
安德烈退回掩体,脸色很难看。
霍岩低声说:“战时应激程序,系统锁死了身份验证,只认预设名单里的人。”
秦锐补充:“这种炮塔被设为自主模式之后,连架设它的人都关不掉,除非物理断电或者拆掉控制线路。”
霍岩问:“硬闯呢?”
秦锐回他:“五十米内双联自动射击,散布面覆盖整个月台,我们连冲到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王铁柱在通讯里叹了口气:“早知道带个盾牌了,我小学的时候做过一个纸壳盾牌,可能不太顶用。”
赵小东回他:“你小学的时候就有这么多废话吗?”
宋曦月没有参与讨论。
她的透视重新聚焦到炮塔的内部结构上。
供弹箱、联动机构、红外传感器、控制板、供电模块。
供电模块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壳体,外层有散热鳍片,内部是军用长效蓄电池组,能量密度高得出奇。
按这个功率估算,至少还能运行两三年。
她把电池的结构记在脑子里,然后视线沿着炮塔底部的线缆往墙体里追。
两台炮塔共用同一条主控制线路,线路从底座延伸进地面,沿着墙体夹层往上走,最终汇入月台右侧墙壁里的一个控制盒。
控制盒很小,埋在墙体夹层里,外面抹了一层水泥。
如果不用透视,根本不知道那里有个东西。
透视维持的时间有点长了,左眼眶骨后面泛起一阵钝痛,像有根针在慢慢往里拧。
宋曦月眨了两下眼,把精度稍微降了一档。
她对秦锐说:“还记得工厂办公室那个电子锁吗?”
秦锐立刻抬头:“炮塔有控制线路?”
宋曦月用手指朝月台右侧墙壁一个位置点了一下:“夹层里,墙面下方六十公分,有个控制盒。”
秦锐从背包里掏出工具包,弯腰朝那个方向摸过去。
宋曦月补了一句:“剪断红色和蓝色两根线,但别碰黄色的。”
秦锐边走边问:“黄色的连什么?”
宋曦月说:“报警器,连着室内警铃。”
秦锐点头:“明白,别刺激里面那几位。”
霍岩带着刘坤和李国强在月台两侧拉开警戒,枪口朝着炮塔方向,但没有瞄准。
不是准备对射,是防止万一断线失败炮塔开火时能第一时间拖人进掩体。
安德烈蹲在另一侧掩体后面,手里的步枪端着,呼吸压得很平。
秦锐摸到指定位置,用工具刀在墙面上划了一道,水泥层比想象中薄,三刀就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盒盖。
他看了宋曦月一眼。
宋曦月闭着右眼点了一下头。
秦锐撬开盒盖,里面的线路和宋曦月描述的一模一样。
红色、蓝色、黄色三根线整齐地排在卡槽里。
他深呼了一口气,剪线钳对准红色线。
咔。
剪线钳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月台上格外清晰。
第二下,蓝色线。
咔。
两台自动炮塔的红色指示灯同时灭了。
枪口缓缓下垂,炮塔进入了断电待机状态。
秦锐把剪线钳塞回工具包,手心全是汗。
他蹲在墙边吐了一口气:“成了。”
霍岩在频道里说了一声:“好手艺。”
但调度室里的情况反而更糟了。
宋曦月的透视看到,三名幸存者在监控屏幕上看到炮塔下线,陷入了更大的恐慌。
最年轻那个从墙角弹起来,霰弹枪端到胸口,枪口对着门的方向。
中间那个划十字的频率加快了三倍,嘴唇动得几乎看不清。
最年长那个拉了一下霰弹枪的泵动握把,子弹上膛的声音隔着合金门都能听见。
他们以为外面的东西破解了防御系统,马上就要破门。
霍岩让安德烈再次上前喊话。
安德烈走到距离合金门十米的位置,把步枪放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他用白熊语喊了一段话,声音放得很慢,每个词之间留了停顿。
他报了自己的全名、军衔、驻防部队番号、指挥官识别码。
然后他加了一句:“我们没有恶意,只需要用你们的设备。”
门后安静了很久。
宋曦月的透视看到,最年长那个铁路工人慢慢把枪口垂下去了半寸。
调度室的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不到二十公分的缝隙里,一个霰弹枪的枪口先探了出来。
然后是一张满是胡茬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一个发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你们……你们真的是龙国援助小组?”
他吞了一口唾沫,嗓子里全是沙。
“可维克托上校的消息说……说你们是携带病毒的恐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