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睁开眼,声音很平:“车还在,没人动过,物资也还在,但车底有追踪器,必须拆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霍岩听到车和物资都还在,绷了六个小时的脸总算有了松动。
他在地下那六个小时里最担心的就是车被端了,十几个人靠两条腿穿越整座死城,那不叫撤退,叫送人头。
刘坤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车没被端,我第一次觉得白熊国人也有心大的时候。”
李国强接话:“人家以为我们死在底下出不来了,谁还盯着车啊。”
宋曦月没参与这段对话。
维克托没毁车,不是疏忽,是轻视。
在他的判断里,龙国小队进了地铁就等于进了棺材,留不留车没区别。
假情报又给了他最后一颗定心丸。
这种轻视,救了他们一命。
队伍快速到达停车点,秦锐第一时间趴到车底下去。
手电咬在嘴里,手指在传动轴旁边摸索了十秒,把那颗追踪器捏了下来。
他从第一辆车底下滚出来的时候,手心里捏着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金属片,绿灯还在一闪一闪。
王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这玩意儿?我还以为多大个东西。”
秦锐没搭腔,又钻到第二辆车底下去了。
两分钟后他把四辆车全检查了一遍,从底下滚出来的时候后背全湿了,地上的积水把他的衣服泡了个透。
四颗追踪器被他放在地上排成一排,绿灯频率一模一样,整整齐齐地闪着。
赵小东蹲下来数了一遍:“四辆车四个,一车一个,安排得挺周到。”
霍岩看着那四颗小东西,对秦锐说:“别砸,扔远一点,扔到那栋楼后面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锐把四颗追踪器攥在手里掂了掂,抡起胳膊朝街对面那栋半塌的楼扔了过去。
金属片划了一道弧线消失在废墟里,落地的声音被风盖过去了。
这样即使维克托之后查看追踪信号,显示的位置也是这片废墟,不是他们真正的去向。
宋曦月拉开装甲车的车门,扫了一眼车内。
补给箱没有被翻动过,备用弹药箱锁扣完好,座椅靠背上有一层薄灰,是这六个小时里自然落的。
霍岩钻进驾驶位,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闷响了两声打着了火。
仪表盘亮起来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缓了两秒,六个小时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
各车组迅速归位,战斗人员上了装甲车和第一辆卡车,研究人员和物资分配到后面两辆车上。
张磊把数据盘从怀里掏出来反复检查了一遍,确认防静电袋没有破损才揣回去。
冯茂华抱着采样箱上了卡车,一坐下来就把箱子卡在两腿之间,双手压住盖子,眼睛都不敢眨。
陈淑英坐在他旁边,金属箱放在脚下,膝盖顶着箱体,一副谁碰就跟谁急的架势。
帕维尔和那个年轻的铁路工人被塞进了最后一辆卡车,两个人缩在物资箱中间的缝隙里,勉强有个坐的地方。
安德烈站在装甲车旁边没上车,手搭在车门框上,看着车队的编组方式,犹豫了几秒。
宋曦月从车窗里看到了他的表情,问了一句:“你有话说?”
安德烈点了下头:“你们接下来打算往哪个方向走?”
宋曦月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你有什么建议?”
安德烈沉了一口气,手指在车门框上敲了两下。
“我在城西有一个外围哨所,驻了十二个人,都是我从莫城带出来的老兵,跟了我三年以上,靠得住。”
霍岩从驾驶位偏过头来看他。
安德烈继续说:“哨所有临时通讯设备、弹药储备和清洁水源,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
“你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休整,这是目前距离最近的选项。”
宋曦月看了霍岩一眼,两个人在视线交汇的半秒里完成了一轮无声的沟通。
霍岩的意思是,白熊国人的地盘,能信吗。
宋曦月的回应是,选择不多,但得留一手。
安德烈上了装甲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给霍岩指路。
车队在深夜的新西伯利亚街道上缓缓启动,车灯关着,只靠夜视仪和宋曦月的透视导航。
四辆车首尾相距不超过二十米,速度压在三十公里以下,轮胎碾过碎玻璃和路面裂缝,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王铁柱坐在卡车后厢里,机枪支在车尾板上,枪口对着后方的黑暗。
赵小东靠着弹药箱闭着眼,但手一直没离开枪。
夜风从车厢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零下的温度和死城特有的腐败气息,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远处有零星的丧尸嘶吼声传来,听方位至少在五百米以外,不构成直接威胁。
宋曦月坐在装甲车后排,每隔三十秒用透视扫一次前方路面和两侧建筑。
左眼眶骨后面偶尔还泛着一丝钝痛的余韵,但三百米的扫描范围已经能维持住了,比吸收晶核之前的效率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她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废墟街景,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
数据盘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张磊在地铁调度中心拷贝的时候扫了一眼文件目录,跟她汇报过一个关键词:生物投放时间轴。
不是偶发事件,不是实验室泄漏,是有人按照时间表把病毒投放到了新西伯利亚。
维克托不惜动用精锐追杀他们,就是为了销毁这份证据。
这条线索一旦带回去,够把整张桌子掀了。
但前提是,他们得活着带回去。
宋曦月的透视扫过前方的一座立交桥,桥下有一辆翻倒的军用吉普。
车漆是白熊国军用的深绿色,车顶的通讯天线折断了,车门敞开,驾驶位上没有人。
但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有三道平行的抓痕,从上到下,把皮革撕成了条。
间距约十二公分,切口边缘整齐,不是人手能留下的力度。
宋曦月的左眼在那三道抓痕上多停了两秒,手指无声地搭在枪套边沿。
车队穿过立交桥后又开了十分钟,道路两侧的建筑从商业区变成了工业厂房。
安德烈在副驾驶位上坐直了身体,手指朝右前方点了一下。
“就在那片厂区后面,铁丝网围起来的那个院子。”
霍岩减速,夜视仪里出现了一圈铁丝网围成的临时营地。
营地不大,占地大概一千平米左右,铁丝网上挂着几块白熊国军队的警示牌。
一座两层的水泥平房充当主体建筑,旁边停着两辆军用卡车,院子角落里架着一台柴油发电机。
从外面看一切正常,车在,发电机在,铁丝网完好。
但宋曦月的左眼已经穿透了那栋水泥平房的墙壁。
她看到的东西让她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
平房一楼的走廊里横着三具尸体,军装,白熊国制式,死状惨烈。
这里,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