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未分，不许走。发布页LtXsfB点￠○㎡】
这句话不是人类语言。
声音从周秉正破裂的喉管里挤出来，低沉，嘶哑，带着丧尸才能听懂的频率。
角质行尸停住了。
它覆满黑色硬壳的脚被周秉正死死扣着，脚踝处的角质层被五根断裂的手指卡住，灰黑色的血顺着缝隙往外冒。
周秉正的手指已经不像手指。
指甲碎了，指骨断了两根，皮肉翻开，关节扭曲。
但他没有松。
角质行尸低头看他。
青色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愤怒。
是被挑战后的确认。
同阶之间，挑战开始，就没有退场。
要么臣服。
要么吃掉对方。
角质行尸转过身，抬起另一只脚，朝周秉正的手臂踩了下去。
咔嚓。
前臂骨断裂。
周秉正的右臂从小臂中段塌了下去，骨头刺破皮肤，支出一截灰白色断面。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左手却顺势抓住了它踩下来的那只脚。
两只手，一只断，一只裂。
同时扣住。
角质行尸往后一扯。
没扯动。
周秉正趴在地上，胸骨塌陷，左肩碎裂，右臂骨折，整个人像一堆被碾过的破布。
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还盯着它。
眼底那一圈红色光环，比刚才更深了。
像烧红的铁圈，嵌在死灰里。
角质行尸俯身，右臂抬起，拳头紧握。
它要砸碎周秉正的头。
这一击落下去，什么再生都没用。
脑部晶核一碎，结束。
周秉正看着那条手臂落下。
时间变慢了。
他眼前又出现了那块玻璃。
隔离室的白灯。
沈瑶站在里面，脸色苍白，手掌贴着玻璃。
她说不出话。
他也听不见。
那时他隔着玻璃，只能看着她一点点发抖。
后来他变成了丧尸。
很多东西都淡了。
疼痛淡了，饥饿淡了，人类的声音也淡了。
只有那只手还留着。
苍白，纤细，贴在玻璃上。
周秉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军人可以死。
但任务没完成，不能死。
角质拳头砸下来的瞬间，周秉正松开了它的脚踝。
他用最后还能动的腰腹力量，把身体硬生生往旁边拧了半寸。
拳头砸偏。
没有砸中头骨，砸在他的右肩上。
轰。
柏油路面裂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周秉正整条右肩连着锁骨一起塌了下去。
右臂彻底失去形状。
但他也贴近了角质行尸的下腹。
那里有一块裂纹。
刚才他用膝盖撞出来的裂纹。
很细。
不到两厘米。
可那是整副硬壳上唯一的破口。
周秉正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牙齿撞上角质层，崩掉了两颗。
他没有停。
咬住裂缝边缘，往外撕。
角质行尸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怒吼。
它抓住周秉正的后颈，把他往外拽。
周秉正的牙齿还卡在裂缝里，整张脸被拉得变形，嘴角撕裂到耳根，灰黑色的血糊满下巴。
但那块角质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小片。
下面露出了暗红色的肉。
没有壳。
周秉正的左膝猛地顶了上去。
一下。
暗红色组织凹陷。
第二下。
角质裂纹扩大。
第三下。
膝盖骨碎了。
可那片腹部防御也塌了。
角质行尸一掌拍在他背上。
周秉正整个人趴到地面，脊椎发出一串密集的断裂声。
换成活人，这一下已经死了三遍。
他还在动。
左手从地上抬起来，五根手指插进那片破开的腹部组织里。
他抓到了一根粗大的肌腱。
往外扯。
角质行尸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是这一僵，给了周秉正机会。
他用额头撞了上去。
一下撞在破口。
头骨和血肉撞击，发出沉闷声响。
第二下。
破口扩大，黑色角质层边缘翻起。
第三下。
周秉正额头裂开，半边脸的皮肉被角质边缘刮掉，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
但他撞穿了。
他的左手顺着破口捅进去，整条小臂没入对方腹腔。
角质行尸彻底暴怒。
它双手抓住周秉正的身体，高高举起，朝旁边一辆废弃公交车砸过去。
砰。
公交车侧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周秉正的身体嵌进去，又被拽出来。
再砸。
第二下，公交车车窗全部炸裂。
第三下，车体变形。
周秉正的腿骨断了。
肋骨碎得已经数不清。
胸腔里没有完整的骨架。
他的晶核在疯狂震动。
红色光环一圈一圈扩散，像失控前的警报。
角质行尸把他摔在地上，抬脚踩向他的胸口。
这一次，它要把晶核震碎。
周秉正仰面躺着，左手垂在地上。
指尖动了一下。
他的手里攥着一团东西。
刚才捅进腹腔时，他不是乱抓。
他抓到了它体内晶核供能的连束。
行尸的晶核在头部，但全身角质化需要能量管束维持。
他扯断了一根。
角质行尸踩下来的脚，慢了半拍。
只有半拍。
够了。
周秉正的身体忽然弹起。
不是完整地站起。
是用碎掉的脊椎、断裂的腿骨、塌陷的胸腔，强行把自己顶起来。
他扑到角质行尸怀里，左手插进它腹部破口，右肩残臂顶住它的胸。
然后张嘴，再次发出那声低吼。
【跪下。】
这不是威压。
这是同阶挑战中的命令。
行尸只服强者。
角质行尸的青色竖瞳剧烈收缩。
它不跪。
它抬手，想掰断周秉正的脖子。
周秉正先一步低头，用额骨撞上它的下颌。
角质层对骨头。
他的额骨裂开。
它的下颌角质也出现裂痕。
周秉正没有停。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每撞一下，他眼底的红环就亮一分。
到第七下时，角质行尸的下颌角质崩裂。
周秉正顺势咬住裂口，左手从腹部破口往上撕。
硬壳从内侧被掀开。
角质行尸终于失衡。
一条腿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路面上，压出蛛网般裂纹。
周秉正压在它身上，喉咙里发出断续的低吼。
他没有胜利者的从容。
只有濒死者的死咬。
角质行尸还想挣扎。
周秉正的左手已经摸到了它颈部角质层下方的软连接。
他五指扣进去。
往外一扯。
颈侧被撕开。
暗红色组织喷出来。
角质行尸的动作慢了。
周秉正抓住它的头，猛地往旁边废弃轿车的引擎盖上砸。
一下。
车盖凹陷。
第二下。
挡风玻璃碎裂。
第三下。
角质层出现裂缝。
第四下。
青色竖瞳开始涣散。
第五下。
头骨下方的硬壳终于裂开。
周秉正的手指顺着裂缝插进去。
这一次，他抓到了晶核。
那是一颗青黑色的晶核。
比普通晶核大了数倍，表面布满细密纹路，中心有一缕青色光在流动。
角质行尸的身体猛地绷直。
它用最后的力量抓住周秉正的手腕。
周秉正抬头看它。
灰白色眼珠里，红环已经烧成一圈血线。
他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
他把晶核拔了出来。
角质行尸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黑色角质层从头部开始褪色，像断电后的装甲。
庞大的身体倒在地上，砸起一圈尘土。
周围伏地的丧尸全部后退。
普通丧尸趴得更低。
灰阶丧尸也低下头，不敢靠近。
周秉正站在尸体旁边。
准确说，是勉强站着。
他的身体已经不像人形。
胸口塌陷，双肩一高一低，右臂软垂，左腿扭曲，半张脸露着骨。
如果他还有痛觉，现在该疼到昏死。
可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晶核。
晶核在跳。
里面的青色光线像活物一样钻动。
周秉正把它送到嘴边。
没有犹豫。
咬碎。
晶核外壳裂开的声音很轻。
里面的能量却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喉咙，灌入胸腔，直冲头部。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
灰黑色血管从脖颈一路鼓起，爬满脸侧。
碎裂的骨头开始复位。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修复。
是强行重塑。
断掉的肋骨一根根接回去。
塌陷的胸骨向外顶起。
右肩碎骨在皮下重新拼合。
左腿扭曲的角度被硬生生扳正。
每一处复位都伴随着骨骼摩擦声。
周围的丧尸全部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周秉正的眼睛闭上了。
红色光环在眼皮下疯狂闪烁。
然后，红光被一点点压下去。
一缕青色从瞳孔深处浮出来。
很淡。
很冷。
像晶核里的那道光。
他睁开眼。
灰白色眼珠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青色眼睛。
瞳孔仍然保留着人类的圆形，但中间多了一圈极细的竖纹。
周秉正站直身体。
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消失，皮肤裂口仍在愈合，右手指骨还缺了两节。
但他的气息变了。
周围百米内，所有丧尸同时把头埋得更低。
灰阶也一样。
它们没有得到命令。却已经臣服。
周秉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角质行尸尸体，伸手捡起掉在旁边的半截衣袖，擦了擦嘴角的灰黑色血迹。
动作有点笨，但很像人。
远处，车队早已看不见。
路面上只剩下被踩烂的尸体、碎裂的柏油和那具失去晶核的行尸残骸。
周秉正转身，朝车队离开的方向走去。
任务还没完成，他必须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