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迅速清点了一遍突击组的人数和伤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十二个人，一个没少。
孙浩然左腿骨折，张磊手背被烫得全是泡，秦锐的左肩刚接上又受了冲击，刘坤的肋叉子被碎石砸得青了一大片。
断腿的、烫伤的、脱臼的、内伤的，伤员类型齐全。
可人，也是一个不少。
从五十米深的废墟底下被活埋，最后还能全须全尾地爬出来十二个，这事要是写进救援报告，标题都得用黑体加粗再标红。
霍岩的声音压得很沉。
“撤，立刻回车队隐蔽点。”
王铁柱把沉重的机枪带重新甩到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塌成渣的指挥部。
“这鬼地方，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刘坤掸了掸身上的灰，一脸的心有余悸。
“严重同意。再待下去，我怕那帮丧尸施工队得管我要个五星好评。”
旁边的张磊抬起被烫伤的手，疼得直抽冷气，还不忘补刀。
“你要是敢手滑点个差评，信不信它们立马给你安排‘上门售后’？”
刘坤瞬间闭嘴。
这个售后，他还真消费不起。
宋曦月站在废墟边缘，眼底那圈暗金色光芒尚未完全褪去。
她没急着走，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倒塌的围墙，烧成焦炭的装甲车，铺满地面的滚烫弹壳，以及……在周秉正身后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丧尸。
普通丧尸把头颅死死埋在臂弯里。
那些灰阶行尸也压低了身体，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更诡异的是，经历了一场活埋惊魂后，雪鹰小队的队员们，竟然开始慢慢习惯了这幅景象。
周秉正就站在尸群的最前方。
他身上破碎的军装布料被冷风吹得紧贴皮肤，那些狰狞的伤口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那双青色的眼睛低垂着，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可当他看向宋曦月时，目光极轻地停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
像是在无声地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宋曦月看懂了。
她没有点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
“走。”
就在这时，废墟侧面，那黑洞洞的排水沟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咳声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膜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唰！
所有枪口在同一瞬间转向那个方向。
霍岩第一时间压低枪身，刘坤顺势半蹲，王铁柱的机枪口更是直接锁死了排水沟的出口。
连张磊都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枪。
下一秒，一只沾满乌黑泥水和血污的手，扒住了排水沟的混凝土边缘，指缝里全是脏泥。
那条手臂的袖子被撕得稀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下滴着血。
“别……别开枪。”
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沟里传出来。
“我还没死，也没被咬。”
安德烈狼狈不堪地从排水沟里爬了出来。
他半边身子都泡在泥水里，脸色白得像刚刷的墙，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们儿，”刘坤愣了两秒，憋出一句，“你这出场方式，也太阴间了。”
安德烈趴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活着就行。”
霍岩走过去，枪口依旧没有放下，声音冰冷。
“张嘴。”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顺从地张开了嘴。
霍岩快速检查了他的牙龈、瞳孔、脖颈和手腕。
没有咬痕，没有灰纹，没有尸化迹象。
宋曦月的透视也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血管正常，体温因失血而偏低，但确实没有病毒扩散的痕迹。
“没感染。”她确认道。
霍岩这才收起了枪。
安德烈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排水沟边缘。
“我从排水沟绕到地下室，没想到主楼直接塌了。”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差点被一块掉下来的钢板拍成肉罐头。”
刘坤上下打量着他这副尊容。
“你这一路的经历挺丰富啊。”
安德烈扯了下嘴角。
“比起被一群丧尸从土里刨出来，应该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秉正的身上。
青色的眼睛，尸群的臣服。
这，已经不是他所理解的行尸了。
霍岩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能走吗？”
“能。”
安德烈话音刚落，刚站稳的腿就打了个晃。
刘坤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你这个‘能走’，跟担架上孙浩然那个‘能自己挪’，估计是同一个厂家出品的。”
躺在临时担架上的孙浩然，声音虚弱地抗议。
“别带上我……”
刘坤回头怼了一句：“您就闭嘴歇着吧，贵宾。”
冷风卷过，将安德烈左臂伤口渗出的淡淡血腥味吹散开。
附近几只普通丧尸的喉咙里，立刻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咯咯”声。
周秉正的青瞳一扫。
那几只躁动的丧尸瞬间安静，重新把头埋了回去。
宋曦月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
她忽然抬头，视线锐利地望向正北方向。
风从那边吹来，带来的腐臭味愈发浓烈。
而且，那股味道里还混杂着一种更冷、更腥的气息，远非普通尸群所能拥有。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秉正也抬起了头。
他的青色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他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具威慑力的低吼。
跪伏在地的尸群齐齐一颤。
但有几只普通丧尸，手指抠进泥土里，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摇晃，仿佛在抗拒这道命令，又像是在接收另一道指令。
宋曦月眼底的暗金色瞬间亮起。
透视能力全力发动，视野如利剑般向北面推去。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视野的尽头，一片灰色的浪潮正在移动。
数量，两千以上！
它们不是在散乱地追逐血腥味。
它们在列队！
前锋是清一色的灰阶行尸，后方是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
而在尸潮的正中央，空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比周围所有丧尸都更高大的影子，正缓步走在那条通道里。
它的皮肤呈深灰色，四肢长得极不协调，背部甚至生出了一排狰狞的骨刺。
最醒目的，是它那双青黑色的眼睛。
宋曦月的声音瞬间压低，带着一丝寒意。
“北面有尸潮。”
霍岩立刻追问：“数量？”
“两千以上。”
空气陡然绷紧。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而且，还有一只高阶行尸带队。”
刘坤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这末日副本还能刷新BOSS的？”
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地上的丧尸，真的动了。
那些原本在周秉正威压下彻底臣服的普通丧尸，突然抬起了头。
一只，两只……十几只……
它们浑浊的眼球，同时转向宋曦月等人。
嘴巴缓缓张开，喉咙里挤出威胁的嘶吼。
周秉正猛地发出一声更沉的低吼，声音压得地面都在轻微震动。
那些刚抬头的丧尸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可仅仅两秒之后，它们再次抬头。
低阶丧尸的大脑里，仿佛有两道截然相反的指令在疯狂刷屏，把它们本就不灵光的CPU直接干烧了。
一会儿趴下，一会儿抬头，嘴巴开开合合，像卡了壳的破烂机器。
刘坤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丧尸，忍不住小声吐槽：“这波操作……连丧尸自己都给整迷糊了。”
周秉正向前踏出一步，青色双瞳的光芒亮了一分。
他对着尸群，发出了更具穿透力的低吼。
这一次，周围百米内的丧尸，包括那些灰阶，全部被死死压在地上。
然而，北面的声音也传来了。
隔着遥远的距离，像是从地底深处滚来的闷雷。
那只新的高阶行尸，在回应。
不是挑衅。
是争权！
下一秒，异变陡生！
废墟边缘的三只普通丧尸猛然暴起，无视了周秉正的威压，直扑向离它们最近、且带着伤的安德烈。
安德烈左臂受伤，反应慢了半拍。
说时迟那时快，霍岩一脚将他踹开。
消音手枪连点三下。
噗！噗！噗！
三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三只丧尸的头颅。
尸体轰然砸地，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周秉正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那不是人类的情绪，而是某种更纯粹、更冰冷的意志，笼罩了整个战场。
他抬起手，五指隔空猛地一握。
所有残存的丧尸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骨头被压得咔咔作响，彻底趴在地上不敢再动弹分毫。
宋曦月的透视依旧锁定着北方。
很快，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
一股由十几只灰阶丧尸组成的小队，脱离了北面的主尸潮。
它们没有跟着大部队正面推进。
而是绕开废墟，正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往西北方向移动。
那里，是车队的隐蔽点！
陈淑英、冯茂华、周大海……还有那最后一支病毒原液，全都在那边！
宋曦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坏了。”
霍岩立刻看向她：“什么情况？”
宋曦月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声东击西！有一队灰阶绕后，突袭车队去了！”
“全员，立刻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