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刚抬手示意周秉正过去,安德烈就挡在了帕维尔前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枪口没抬,手却压在枪柄上。
“宋指挥,你要做什么?”
“他还没失去意识。”
“他还是人,你不能杀了他。”
这句话说完,天台上没人接。
楼下尸群还在撞门,防火门每响一下,门框上的灰就往下掉一点。
宋曦月抬眼看向周秉正,没绕弯。
“我没想着杀他,是想让周秉正咬他一口。”
“被普通丧尸咬伤后,低阶病毒已经开始侵占身体。”
“如果周秉正的高阶行尸病毒能压过去,他就有机会成为有意识的行尸。”
“但失败的话,他会更快丧尸化。”
陈淑英走过去,盯着帕维尔手臂。
“理论上能试。”
她说完,停了一下。
“但没有数据。”
冯茂华扶了扶只剩半片镜片的眼镜,视线歪得厉害。
“高阶病毒有机会吞掉低阶病毒,也有机会连人带低阶病毒一起吃干净。”
宋曦月没看其他人,只看着帕维尔。
“帕维尔,成功,你会变成行尸。”
“有意识,但不再是原来的身体。”
“失败,你会更快变成普通丧尸。”
“你自己选。”
安德烈回头看帕维尔。
他想说别试。
可话卡在喉咙里。
不试也是死。
试了,至少还有一条路。
帕维尔沉默了半晌,低声道:“你们龙国有一句话,叫什么马什么医。”
刘坤接得飞快:“死马当活马医。”
帕维尔点头。
“对。我现在就是那匹马。”
“我想试试。”
帕维尔看向安德烈。
“少校,如果失败的话,请杀了我。”
“我不想成为那种没有意识的怪物。”
安德烈握住枪柄,喉咙动了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
帕维尔又补了一句:“但别推我下去。”
安德烈抬头。
“为什么?”
帕维尔看向天台外。
楼下尸群挤在楼底,焦黑脑袋一颗挨一颗往上抬。
有的缺半张脸,有的脑袋歪着,还在朝上张嘴。
帕维尔说:“太丑。”
刘坤没忍住:“这要求还挺讲究。”
秦锐靠墙喘气。
“人都要没了,还不能挑个死法?合理。”
王铁柱从断掉的通风管上拽下一截钢索,扔给安德烈。
安德烈接住钢索,看向帕维尔:“找个地方坐下。”
帕维尔坐到天台边塌下来的水泥板上。
安德烈蹲到他面前,将他绑在一根柱子上,只有一只手可以活动。
周秉正走过去。
他吞下红阶晶核后,伤口正在合拢,可脚步仍重。
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点黑血。
帕维尔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我会变成你这样?”
周秉正蹲下,按住他的手臂。
“最好别。”
帕维尔没懂。
刘坤替他翻译:“周哥意思是,他这款不好维护,费晶核。”
周秉正没理他。
帕维尔闭上眼。
“来吧。”
周秉正低头咬下去。
牙齿刺进皮肉,帕维尔身体一下绷紧,喉咙里压出短短一声。
安德烈按住他的肩膀,没让他挣。
周秉正很快松口。
黑血从帕维尔手臂上涌出来。
那不是普通伤口的血。
颜色发沉,边缘带着深绿,顺着咬痕往里渗。
原本往肩膀爬的黑线停住了。
陈淑英扑上去,棉布按住伤口,眼睛盯着血管。
“别动。”
冯茂华翻开记录本,笔尖落下去时划破了纸。
“黑线停了。”
他又凑近一点。
“深绿开始覆盖。”
帕维尔呼吸变粗。
眼白里的浑浊退了一点。
他手臂上那条黑线被深绿压住,两股颜色在皮肤下顶来顶去,谁也没让谁。
陈淑英摸他颈侧脉搏,低声报数。
“脉搏乱。”
“体温下降。”
“瞳孔还有反应。”
冯茂华记得飞快。
“高阶病毒有吞噬迹象。”
“低阶病毒没有完全退。”
安德烈盯着帕维尔。
“听得见吗?”
帕维尔张了张嘴。
“听得见。”
刘坤抬头:“成了?”
陈淑英没点头。
她把听诊器塞上,听头按到帕维尔胸口。
一分钟后,他咳出了一口黑血。
陈淑英脸一下沉了。
宋曦月盯着他的手臂。
深绿没有继续往上推。
那条黑线停了几秒后,开始反压。
一点一点。
很慢,但方向不对。
周秉正也看见了。
他蹲在旁边,墨绿瞳色沉下去。
他的高阶病毒不够。
或者说,帕维尔已经被低阶病毒吃得太深。
陈淑英按着听诊器,呼吸停了半拍。
“心跳在掉。”
冯茂华低头看表。
“脉搏没了。”
安德烈抓着帕维尔肩膀。
“帕维尔。”
帕维尔眼珠动了一下。
他看向安德烈,嘴唇张合。
“少校……”
后面的话没说完。
他的瞳孔散开。
眼珠里的活人光被灰白压下去。
陈淑英还没来得及撤开,帕维尔的手突然抓向她的脖子。
安德烈一把将陈淑英拽开。
帕维尔扑了个空,牙齿咬合,发出一声脆响。
刘坤骂了一声:“成了,成普通款了!”
霍岩枪口已经抬起。
安德烈却先一步顶住帕维尔的额头。
枪口贴得很近,却没有开枪,只是盯着他。
帕维尔被钢索绑着,身体还在挣,嘴里发出低吼,手臂上的深绿被黑线吞没。
霍岩没有催。
宋曦月也没有。
楼下尸群撞门声一声接一声。
安德烈扣下扳机。
枪声落下。
帕维尔不动了。
黑血顺着水泥板往下流,流到安德烈靴边。
安德烈松开他的衣领,低头把枪收回来。
陈淑英站在旁边,手上还沾着帕维尔的血。
“失败了。”
冯茂华合上记录本,纸页被血沾住。
“高阶病毒压制了十二秒,但没完成覆盖。”
刘坤沉默了一下,低声骂道:“十二秒,够干什么?”
秦锐靠着门框,脸色发白。
“够让他多说两句人话。”
没人再接。
宋曦月看着帕维尔的尸体,眼底没有多余起伏。
但她把结果记下了。
普通丧尸咬伤后,高阶行尸病毒不能稳定逆转。
至少现在的周秉正不行。
如果周秉正真正升到红阶,结果会不会有所改变?
宋曦月看到周秉正的眼睛里带着犹豫。
她知道,他也想到了沈瑶,想到了国内已经丧尸化的同胞们。
这场失败,并不仅仅是属于帕维尔一个人的。
也是属于他们龙国的。把他们以为可以通行的路给堵上了。
宋曦月看向安德烈:“帕维尔的事,我很抱歉。”
安德烈默默转过身。
“没什么好抱歉的,这是他自己选的。”
“现在,我们该走了。”
“楼下,还有尸群在等着我们去杀。”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握过枪又松开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死死攥成了拳头。
天台的风把血腥味吹得更浓。
霍岩扶着墙站起来,塌掉的肩膀传来一阵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
“所有人,准备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