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周大海从楼梯间冲了过来,肩膀撞在门框上,差点把自己摔进血里。发布页LtXsfB点¢○㎡
“队长,宋指,楼梯走不了了,真走不了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话都喘碎了。
“一楼门被撞开了,那帮孙子跟疯了一样往上涌,楼梯全堵死,下面连脚都插不进去。”
刘坤从楼梯口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手刚扶住门框,脸色就变了。
下面黑压压一片,全是攒动的人头和挥舞的手臂,烂脸挤着烂脸,张开的嘴一层叠一层往上顶。
“我操,这他妈赶着来开会啊。”
秦锐靠在墙边,脸色比墙皮还白,嘴上照样不饶人。
“现在开会都流行送人头当门票了?”
王铁柱把报废的机枪枪管往地上一扔,沉闷的响声砸得众人耳膜发麻。
“别贫了,说正事,怎么下去?”
霍岩的视线扫过天台,最后落在电梯间方向。
那里的门早被红阶撞飞,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垂直井口,断掉的钢索歪斜垂着,缆线挂在半空,被井风吹得轻轻晃动。
“从这里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电梯井深得看不见底,风从下面往上灌,霉味混着腐臭,一股脑钻进鼻腔,闻一下都觉得肺管子脏了半截。
刘坤凑过去看了一眼,又退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拒绝。
“队长,我觉得楼梯间那帮兄弟,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霍岩没搭理他,从背包里翻出剩下的攀爬绳,指尖快速检查卡扣和磨损口。
“周秉正,你先下去,清出落脚点。”
周秉正吞下红阶晶核后,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淌血,墨绿色纹路在皮肤下游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半边是活人,半边是尸。发布页Ltxsdz…℃〇M
他点头,接过绳子,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安德烈从自己的背包里也抽出一段绳索,递给霍岩。
“我的也给你,应该够长。”
秦锐看了看电梯井,又看了看自己那条快没知觉的腿,这次难得闭了嘴。
霍岩转头看向王铁柱和陈志远。
“王铁柱,你背秦锐,陈志远,你背孙浩然,有问题吗?”
王铁柱弯腰把秦锐往背上一甩,动作粗得跟拎大号背包差不多。
“没问题,就是硌得慌。”
秦锐疼得龇牙,手还不忘拍他后脑勺。
“你当我是钢板啊,硌你大爷。”
陈志远把昏迷的孙浩然重新固定在背上,又扯紧绑带。
“放心吧,队长,人在我在。”
霍岩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
周秉正把绳索一端固定在天台边缘断裂的钢筋上,拉了两下,钢筋发出难听的呻吟,弯了一点,但没断。
他回头看向宋曦月。
宋曦月靠在通风管旁,脸色白得透光,眼底那点紫意淡得快散了,可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电梯井深处。
她没看周秉正,只开口。
“下面有东西。”
这句话轻得跟一口气差不多,天台上的动作却齐齐停了半拍。
刘坤咽了口唾沫。
“宋指,您别吓我啊,下面除了电梯轿厢顶,还能有啥,一窝老鼠?”
宋曦月摇头,额角有汗沿着血迹往下滑。
“不是老鼠。”
她闭上眼,残存的精神力顺着电梯井探下去,细得跟快断的线一样。
“很多,很乱,全都贴在墙上。”
周秉正的墨绿竖瞳压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能让宋曦月用很多和贴在墙上来形容的东西,八成都不是什么省油玩意儿。
霍岩看他一眼。
“能下去吗?”
周秉正把绳子绕过手臂,翻身越过井沿。
“能。”
下一秒,他整个人滑入电梯井,黑暗一下吞了他的身影。
绳索绷紧,飞快往下滑。
几秒后,绳子停住。
井下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骨裂声。
天台上没人说话。
刘坤端着枪,喉结滚了一下。
“周哥不会直接掉到底了吧?”
话音刚落,绳子从下面被拽了两下。
安全信号。
霍岩吐出一口带血的气,抓住绳索。
“我先下去。”
他翻身下井,动作利落。
随后是王铁柱背着秦锐,陈志远背着孙浩然,刘坤和安德烈负责断后。
宋曦月由陈淑英和冯茂华扶着,最后来到井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几十米下方,霍岩的手电光柱扫过一具被撕开的尸体。
那东西手脚反折,指甲又长又黑,已经嵌进电梯井内壁,脑袋歪在一边,脖子被拧成麻花。
爬墙丧尸。
陈淑英扶着宋曦月的手紧了一点。
“你还能行吗?”
宋曦月抓住绳索,身体向后压。
“不能行也得行。”
刘坤在上面接了一句。
“宋指这话听着就倒霉,咱能不能换个吉利点的?”
秦锐趴在王铁柱背上,有气无力地补刀。
“换成下去别死,差不多。”
霍岩在下面冷声道:“闭嘴,下。”
宋曦月没有再接话,松开井沿,整个人滑入那片黑暗。
她能感觉到,自己真正想吃的东西,还在城市另一端掀血肉盛宴。
巢穴之母。
震动蠕虫。
她必须活着赶到那里。
在精神力烧干之前。
电梯井里比天台上看着还要黑,手电光被压在几米范围内。
钢索和缆线从身边垂下,表面挂着湿滑的脏液,滴到脸上时又冷又腥。
周秉正停在下方大概五十米的位置,脚踩一根横向结构钢梁。
他脚边躺着三具爬墙丧尸,脖子全被拧断,手指还扣在墙缝里,死了都不肯松。
霍岩落在他身边,枪口扫过四周。
“什么情况?”
周秉正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又看向更深处。
“下面还有。”
他停了半秒,声音在井道里撞出回音。
“大概二十层,有个窝。”
霍岩眉头压下去。
一个窝,意味着数量不会少。
王铁柱背着秦锐下降得慢。
秦锐那条伤腿不能受力,只能用双臂和另一条腿分担重量,可每晃一下,伤口都被扯得发白。
“老王,你他妈能不能稳点,老子快被你晃吐了。”
王铁柱额角全是汗,嘴里还硬。
“闭嘴,再废话我把你扔下去。”
秦锐疼得吸气。
“你扔一个试试,回国我让你写事故报告,三千字起步。”
刘坤在他们上方往下滑,一边滑一边看着脚底的黑。
“我说,这电梯井的设计师是不是有病,修这么深,是准备直接通地狱吗?”
安德烈在他旁边,手掌扣着绳索,脸上还沾着帕维尔的血。
“我们现在就在去地狱的路上。”
刘坤啧了一声。
“少校,你这中文水平进步挺快,就是方向不太阳间。”
就在这时,宋曦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左边,三点钟方向,有东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