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贴着通风管道的铁皮，又密又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它不是丧尸撞墙的闷响，更不是尸爪挠门的刺耳.


    倒像有几百颗钉子被关进一个铁盒里，正被一只发了疯的手玩命地摇晃。


    刘坤的后背瞬间僵直，胳膊肘撑在生锈的铁皮上，汗毛根根倒竖。


    “我说，这后面不会是又来了一波开会的吧？”


    秦锐趴在王铁柱背上，疼得嘴唇没什么血色，说话还是一样欠揍。


    “放心，这动静不够响，顶多算个小组讨论。”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速度快得吓人，并且不是从他们进来的入口方向，而是从管道壁的其他缝隙里渗出来。


    霍岩把头灯往下压，光柱扫过铁皮接缝处，那里已经锈穿了好几个指甲盖大小的洞，正有黑色的东西从洞里拼命往外挤。


    “妈的，是老鼠！”


    刘坤爆了句粗口，挥刀就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黑影。


    刀锋擦过，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就从管道壁上掉了下去，半空中还能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珠。


    紧接着，更多的老鼠从四面八方的锈蚀破口里涌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也就比正常家鼠大了一圈，但浑身皮毛脱落，露出灰败的皮肤和尖锐得过分的牙齿。


    要命的是，它们的眼睛全是血红色，在黑暗里眨眼间就连成了一片烧红的炭火。


    “我操，耗子行尸，这玩意儿也算末世特色土特产吗？”


    刘坤一脚踹飞一只扑向他小腿的老鼠，整个人贴着管壁，把后背亮给了霍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通风管道里空间窄得要死，连转身都费劲，更别提有效防御。


    老鼠从头顶、脚下、两侧的缝隙里不断涌出，几秒钟就把这段几十米长的管道塞得满满当当。


    它们吱吱尖叫着，红眼睛在黑暗里汇成一片发光的烂泥，腐烂的腥臭味混着铁锈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王铁柱把秦锐往墙上一按，自己转身挡在外面，作战靴一脚踩下去，脚底随即传来一阵骨头被密集碾碎的恶心触感。


    “太多了，杀不完，它们是从墙体夹层里钻出来的！”


    安德烈用白熊语骂了一句脏话，匕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每一刀都剁掉一个鼠头，可刚清出的一点空隙，眨眼就被更多的老鼠填满。


    霍岩的声音在嘈杂的鼠叫里异常冷静。


    “收缩队形，伤员在内，周秉正清空前面，我们退回去！”


    可他话音刚落，后方的管道也传来了同样的声响，他们被彻底堵在了中间。


    前进是塌方，后退是鼠潮。


    一只老鼠从头顶的缝隙里掉下来，刚好落在陈淑英的肩膀上，张嘴就咬。


    冯茂华眼疾手快，用手里的记录本狠狠拍了下去，把老鼠给拍飞了。


    陈淑英的防护服肩头被咬破了，但拍飞得及时，没咬进去。


    “我没事。”


    她从医疗包里抽出手术刀，又薄又利的刀刃对着扑上来的鼠群一通乱划。


    宋曦月靠在冰冷的铁皮上，精神力透支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的眼睛却穿透了黑暗和混乱，看见了每一只老鼠行尸的脑袋里，都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光点。


    那是晶核，能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成千上万。


    宋曦月脑子里那根负责计算的弦，即便在快要崩断的边缘，也下意识地完成了最快的运算。


    一万颗这种碎屑一样的晶核，汇集起来的能量，也许不比一颗青阶晶核差。


    周秉正的晶核刚刚修复，正是最需要能量稳固的时候，而眼前这些，就是送上门的能量补充剂。


    虽然这“药”的包装，恶心了点。


    宋曦月扶着墙，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刘坤正一刀把一只老鼠钉在墙上，闻言回头，满脸都是“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宋指，您说啥？不退？留在这儿给它们当自助餐？”


    宋曦月没理他，视线直接落在周秉正身上，喘了口气才继续说。


    “这些老鼠脑袋里有晶核，很小，但数量多。”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周秉正，你需要它们。”


    周秉正的动作停了半秒，墨绿色的竖瞳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宋曦月的意思。


    霍岩也反应过来，他看向周秉正，又看向前面那堆塌方的水泥块，瞬间做出了决断。


    “所有人听着，换个思路。”


    他抬脚碾碎一只爬到脚边的老鼠，作战靴底下沾满碎肉和黏腻的浆液。


    “我们不跑了。”


    霍岩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下令。


    “周秉正负责主攻，其他人掩护两翼，把战线往前推，压到塌方位置。”


    他的声音压过一切嘈杂，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疯狂。


    “目标不是突围，是清剿。”


    “把这里，变成周秉正一个人的食堂。”


    命令下达，周秉正第一个动了，他不再管身后，整个人像一发炮弹，直接撞进前方最密集的鼠潮里。


    墨绿色的气流在他周身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老鼠瞬间被气浪撕成碎片，无数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晶核光点从碎肉里飞出，没入他的身体。


    周秉正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不是痛苦，而是被点燃的、最原始的饥饿。


    他的身体在渴望能量，高阶行尸的捕食本能被彻底激活。


    王铁柱把秦锐往墙角安全的地方一塞，从背后抽出一根拆下来的钢管，抡圆了砸进鼠群。


    “妈的，老子今天就客串一回食堂打饭的！”


    安德烈和刘坤护住队伍两侧，匕首上下翻飞，不断有鼠尸从管壁掉落。


    秦锐靠在墙角，看着这帮不退反进的疯子，疼得直抽气，嘴里还在骂。


    “这他妈的，别人末世求生，我们末世下乡灭鼠，还包售后的。”


    霍岩的声音如同铁律，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这顿饭，谁都别想跑单。”


    一场在铁皮棺材里的饕餮盛宴，就这么被强行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