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堆里先响了一声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霍岩把头灯往墙角一扫，光柱从那行血字上滑过去，最后落在一截烂掉的腕骨上。


    腕骨被布条拴着，布条另一头连进尸堆深处，铃铛挂在骨头旁边，沾着干黑的血痂。


    那行神会来救我们的血字被灰尘糊住半边，字迹歪斜，越看越晦气。


    刘坤盯着那几个字，嘴角抽了两下，抬手捂住鼻子骂道：“这神也太不敬业了，客户都烂成骨头了，售后还没到。”


    秦锐趴在王铁柱背上，脸色白得吓人，嘴还是欠着：“可能神走错楼了，末世导航估计被尸潮挤崩了。”


    没人接他的烂话。


    前面那堆尸体臭得太冲，腐肉味混着潮气往喉咙里钻，熏得人怀疑肺也能申请工伤。


    陈淑英蹲在尸堆边，连续检查了几具尸体，又用镊子挑开一段衣领，最后摘下手套，脸色沉得发青：“他们没有感染咬痕，很多人是饿死的，还有脱水症状。”


    冯茂华从破毯子下面翻出半个罐头，罐头里面只剩干掉的黑渣，他用手电照了照，低声道：“这里困过不少平民，能吃的东西都被刮干净了。”


    刘坤用靴尖拨开一块碎布，下面滚出半截啃过的人骨，骨头边缘全是细牙印，他脸上那点吊儿郎当一下没了。


    刘坤骂道：“操，最后连人都吃了？”


    霍岩没有接话，他蹲下身，用指腹蹭过地面一条拖痕，手套上沾起湿黑的浆子。


    那东西还没干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霍岩抬眼看向通道深处，枪口随之转过去：“这里刚有人动过尸体，全队警戒。”


    安德烈把枪托抵进肩窝，视线从尸堆扫到墙上的血字，嗓子发哑：“普通丧尸不会做这种事。”


    尸堆后面的消防通道长得望不到头，两侧墙面全是干掉的血字，越往里走，字迹越乱，最后已经分不清是祈祷，咒骂，还是人在饿疯前留下的抓痕。


    宋曦月靠着霍岩的手臂往前走，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太阳穴里面跟塞了两枚烧红的钉子，连呼吸都牵着疼。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不是指挥，也不是突破。


    她想找个地方坐下，安静地把脑袋从脖子上摘下来，放远点。


    刘坤举着手电，光柱扫过一面墙，表情又开始扭曲：“你们看这句，神会给我们面包。”


    秦锐虚着嗓子接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神今天没来，隔壁柴可夫斯基偷了面包。”


    刘坤看得胃里发堵，还不忘嘴欠：“我说，这地方以前是不是邪教团建基地，口号还挺接地气。”


    陈淑英看着墙上那些血字，手里的医疗包被她攥出折痕：“别往邪教想，这是灾后避难所留下的东西，人在饿到极限的时候，什么都信。”


    刘坤扭头看她：“那我现在信火锅，能不能马上显灵？”


    王铁柱冷着脸接话：“能，等你被煮了，汤底就有了。”


    刘坤闭嘴了。


    前面开始出现帐篷残骸，破毯子，空罐头，还有被啃到只剩金属扣的皮带，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抓痕从墙角一路拖向尸堆，末端还压着几片刚蹭掉的烂肉。


    霍岩再次蹲下，头灯压低，手指顺着拖痕往前摸了一段：“尸体被拖过来当墙，有人用它们堵路。”


    周秉正走到最前面，墨绿色竖瞳盯住黑暗，喉咙里滚出低哑的警告：“前面有活味，也有腐味。”


    刘坤把匕首横在胸前：“这俩味混一起，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邻居。”


    这时，通道尽头传来金属碰撞声。


    一下。


    两下。


    慢吞吞，还有节奏。


    刘坤脸都绿了：“我操，这年头怪物敲门还讲素质？”


    周秉正往前踏了一步，墨绿色气流从他身侧铺开，通道里的腐臭味被冲散了一截。


    一个人影从拐角后走出来。


    那人穿着破烂西装，脖子歪着，半张脸已经烂空，左眼下面挂着干裂皮肉，可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另一只手拖着一个铁盒。


    他还没有彻底变成丧尸。


    至少，他会停下来。


    那人看见众人，烂掉的嘴动了动，喉管里挤出含混的人声：“食物，留下。”


    刘坤愣了半秒，随即乐了：“哎哟，还会谈判，业务挺熟啊。”


    霍岩抬枪，枪口锁住那人脑袋：“你是谁？”


    那人僵着脖子抬头，烂掉的嘴角向两边扯开：“叶夫根尼，避难所D区的管理员。”


    安德烈脸色变了：“我听过这个名字，是这栋楼地下避难所的负责人。”


    陈淑英盯着叶夫根尼的瞳仁，语速加快：“他被感染了，但变异还没有完成，病毒卡在脑干附近，身体坏了，部分认知还在。”


    秦锐疼得脸上全是冷汗，还忍不住插嘴：“卡住了？这病毒进城也堵车啊？”


    叶夫根尼拖着铁盒往前走了一步，铁盒底部擦过水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秉正抬手，墨绿色气流往前铺过去，叶夫根尼身后的黑暗里立刻响起大片拖拽声。


    一具具半腐感染者从墙边站了起来。


    它们动作拖滞，脖子上都套着布条，布条连着墙内钢索，钢索尽头拴着铃铛，只要它们往前扑，整条通道都会响。


    霍岩扫了一眼那些铃铛，又看向尸堆旁边的布条，立刻明白了这里的规则。


    叶夫根尼在这里养了一批半转化感染者。


    警报，打手，尸墙，全是一套东西。


    霍岩枪口没有偏：“你为什么拦我们的路？”


    叶夫根尼抬起铁盒，盒盖被他用钢管挑开，里面全是细碎晶核，米粒大小的光点铺了半盒：“这些是我们收集的，我想和你们换物资。”


    宋曦月抬起眼，视线落在那半盒晶核上，又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墙面：“你想活。”


    叶夫根尼烂掉的脸抽动了一下：“我要让下面的人活。”


    霍岩头灯偏了一寸，光扫到墙后那扇小门。


    门缝里，有几双眼睛正在看他们。


    不是丧尸。


    是人。


    他们瘦到皮贴着骨，脸上糊着灰，嘴唇裂开。


    还有两个孩子缩在最里面，怀里抱着空罐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