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水没过脚踝,冷意顺着靴筒往上爬,靴底每搅一下,发酵过的臭气就从水面翻出来。发布页Ltxsdz…℃〇M
手电光扫过灰褐色水面,塑料袋,烂布条,还有一撮分不清猫狗还是人的毛皮,贴着水流往前漂。
刘坤一脚踩上软东西,脚腕打滑,差点把脸扎进臭水里。
“我C,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用刀尖挑开,半截泡白的人手从水里翻出来,指甲盖肿得发胀,皮肉皱成一层层。
刘坤甩手把那东西拨开,胃里顶上来一股酸劲,硬吞回去。
“我宣布,这个旅游项目零分,还得投诉,谁开发的谁下来游一圈。”
周秉正走在最前面,墨绿色竖瞳在黑暗里发亮,水流撞到他靴边又分开。
他吞了红阶晶核,又补过一批鼠尸晶核,体内能量总算归拢,脚步比之前稳了不少。
霍岩扶着宋曦月跟在他身后,她半边重量挂在霍岩肩上,作战服空荡荡贴着骨头。
王铁柱背着秦锐,陈志远扛着昏迷的孙浩然,两个能扛枪的硬汉,这会儿全成了人形担架。
安德烈和两位教授被护在中间,刘坤、周大海、赵小东、张磊等人断后,队伍在水声里拖成一条疲惫的黑线。
管壁上全是黑绿色的膜,手电照过去,油光顺着水垢往下淌。
刘坤撑了不到两百米,侧头干呕了一声。
“我操,这味儿是不是把整个莫城公共厕所都串起来了,买一送百是吧?”
秦锐趴在王铁柱背上,气息虚得快断了,嘴还欠着。
“你别吐,你一吐,这水位还得涨。”
“你大爷的秦锐,你腿都烂成那样了,还管我吐不吐?”
“我管水位,合理吧。”
王铁柱踩到一团软烂东西,手电直接偏开。
“闭嘴,再吵我就把你俩一起塞排水口。”
霍岩看向前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秉正,什么情况?”
周秉正停了半步,竖瞳扫过黑暗。
“水声变大了。”
这句话落下,队伍里那点贫嘴全没了。
前方有水流冲击声,大量脏水挤进窄口,被硬挤出来,闷得管壁发颤。
霍岩听了两秒。
“前面有汇流口,主干道和支管交界。”
安德烈接了一句。
“叶夫根尼说的水尸,大概就在那边。”
刘坤当场骂娘。
“我就知道,那个半张脸管理员没安好心,什么顺着水声走,这不明摆着往鬼门关送人头吗?”
秦锐咳了两声。
“他没骗你,人家说了,下水道有水尸。”
“说了有水尸还让走,这叫什么?”
刘坤气得笑了一下。
“这叫明知山有虎还往虎嘴里钻,不对,老虎还能商量两句,水尸能听懂人话吗?”
霍岩扫他一眼。
“省点力气吧。”
宋曦月靠在霍岩肩头,残存的精神力往前探了一截。
脑子里立刻响起尖细耳鸣,疼得她唇色又退了一些。
霍岩偏头。
“看出有多少?”
宋曦月闭着眼。
“探不清了,太乱,数量密集。”
密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半拍。
周秉正跨过一段崩裂管壁,脚下水位从脚踝涨到膝盖。
“前面有台阶,水位在升。”
霍岩开口很快。
“加快,在水没过腰之前穿过汇流口。”
王铁柱骂了一句。
“穿过?前头是水,后头是臭水管,老子现在就是个行走马桶。”
秦锐回怼。
“行走马桶安静点,别吓着里面的鱼。”
“鱼早死干净了。”
王铁柱把人往背上托了托。
“这水能养活的东西,正常的一个都没有。”
没人接话。
水位继续涨,从膝盖爬到大腿根,脏水浸透了裤腿,冷得人牙根发硬。
宋曦月被霍岩半扶半拖着走,体力虚到抬腿都费劲,每一步都要霍岩帮她把腿从水里带出来。
霍岩看她一眼。
“我背你。”
宋曦月刚要开口,脚底被水下裂缝绊住,整个人往前栽。
霍岩把她捞住,没再问,直接背到背上。
刘坤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贫嘴。
活着出去,才有资格继续嘴欠。
又往前走了三百米,水声震得管壁发颤。
周秉正停下,回头看霍岩。
“到了。”
霍岩把手电打过去,光束被翻涌水面切碎,晃在长满水垢的管壁上。
汇流口比他们想的更大,三条粗管道撞成一个圆形蓄水池,顶上挑高七八米,四壁挂满黑绿色的网膜和干裂水垢。
三面脏水灌进池子,在中央拧成漩涡,白沫翻滚,里面混着碎肉。
刘坤把手电往水面一扫,脸色当场垮了。
水底有东西。
很多。
一团团人形轮廓贴在池底和墙根,浑水遮住细节,只露出泡胀的肩背和反折的手脚。
它们没有动。
越安静,越让人胃里抽筋。
刘坤把匕首握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指,您刚才说的数量密集,能不能给个不那么催命的数字?”
宋曦月趴在霍岩背上,眼睛半睁,精神力扫到池底。
“至少上百。”
刘坤骂声卡在嗓子里。
秦锐盯着那片浊水,这次没笑。
“它们不动,是睡着了,还是等着咱们下锅?”
宋曦月撑着一口气。
“在等吃的。”
话刚落,对面主排水管里传来闷响。
一下。
两下。
撞击声从管道深处滚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周秉正脚下墨绿色气流铺开,整个人气息往上拔了一截。
他抬头看向主排水管。
“不是等吃的。”
他改了宋曦月的判断,声音贴着水面传开。
“是在等同类。”
主管道里,尸潮正在朝这里涌。
那些东西成群往前挤,被某种信号驱赶着,顺着水流冲向汇流口。
霍岩当即下令。
“全队收缩到右侧管壁,背靠墙,别往池子里退。”
刘坤一边撤,一边气笑。
“别往池子里退?队长,我TD腰以下都泡水里了,你再说一遍别进池子?”
霍岩没理他,把宋曦月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到管壁凸起的检修台。
检修台比水面高半米,刚够她坐稳。
霍岩转身面对主排水管方向,把最后一颗子弹推上膛。
周秉正走到所有人前方,站在蓄水池边缘,墨绿色气流顺着靴底延伸到水面。
池底那些水尸开始动了。
一具。
两具。
十具。
泡白的烂脸从水下翻起,浑浊眼珠先露出水面,随后是一张张被泡胀的嘴。
主管道方向,撞击声已经贴近。
前面是水尸。
后面是尸潮。
霍岩抬枪,枪口对准最先浮出水面的那张烂脸。
“周秉正守前口,王铁柱、陈志远保护伤员,安德烈看护教授,其他人围在外围。”
宋曦月抬手按住检修台边缘,指尖紫光微亮,又被她强行按回去。
霍岩看见了。
“别再动用精神力了。”
“我不动。”
宋曦月盯着池底。
“只是,下面还有一个大的。”
话音落下,漩涡中心鼓起一圈白沫。
水尸没有扑上来,反倒齐齐往两侧退开。
刘坤嘴里的脏话刚出口,池底那团黑影翻了身。
一只泡胀到失去人形的水尸王,从漩涡里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