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盖子被周秉正从里面顶开时,冷风卷着灰灌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一群人在臭水里泡了半路,被这一吹,脑壳都麻了。
霍岩第一个翻出去,枪口扫过街角,确认两侧没有尸影,抬手往后压了压。
“上来,快。”
老城区趴在夜里,低矮居民楼一排接一排,墙皮掉得斑驳,碎窗黑洞洞张着,整条街破得只剩空壳。
刘坤从井口爬出来,膝盖刚碰地就骂。
“我这辈子都没钻过这么多洞,再来两趟,我能直接申请转岗土拨鼠。”
王铁柱把秦锐拖上来。
秦锐那条伤腿一碰地,整个人抖了一下,牙都咬响了。
他疼成这样,嘴还没闲着。
“土拨鼠比你强,人家冬天还知道冬眠,你呢,天天跟打了过期鸡血一样。”
刘坤刚要回嘴,瞥见他裤腿上渗出来的血,又把脏话吞了。
“行,伤残人士有免骂权。”
秦锐扯了下嘴角。
“谢谢,活着回去我给你发锦旗。”
“免了,你那字丑。”
霍岩低头看终端。
屏幕闪了几下,坐标跳出来。
他们被下水道冲到了金融中心外三公里。
不算远。
也不算安全。
霍岩把地图放大,手指在几条街区之间划过。
“位置还行,至少没被冲进城外垃圾场。”
宋曦月靠着墙缓气,脸色被风吹得发青。
“车呢?”
霍岩没抬头。
“没被尸群拆掉的话,还在金融中心地面停车场。”
刘坤那张脸当场垮下来。
“队长,您的意思是,咱还得回那个鬼楼?”
霍岩收起终端,抬头。
“不回去,你背秦锐走五十公里去机场?”
刘坤看了看秦锐,又低头看自己的腿。
“那还是鬼楼亲切点。”
安德烈检查枪械,把弹匣推回去。
“车上有弹药,医疗包,食物和水。”
他停了半拍。
“没这些,东城区过不去。”
王铁柱把秦锐重新架到背上,嗓音闷。
“走吧,别磨叽。”
霍岩看向周秉正。
“东边那两只还在?”
周秉正站在井口旁,墨绿色竖瞳盯着夜色深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还在打。”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刘坤脚下一歪,扶住墙。
“好家伙,这俩祖宗拆迁还没下班。”
霍岩把枪带往肩上一提。
“它们闹得越大,我们机会越多。”
队伍沿街往金融中心摸回去。
头灯被霍岩全部压暗,只留几束手掌遮过的弱光。
路面裂开不少口子,边缘全是碎石和干掉的黑血。没人踩中间,都贴着墙根走。
街上静得发毛。
没有普通丧尸拖脚的声音。
没有风吹招牌的声音。
只有远处东城区偶尔砸出几声沉闷动静,压得人胸口堵。
刘坤端着枪,小声嘀咕。
“这地方安静得不对劲,别是憋着大的。”
秦锐趴在王铁柱背上,气息飘得厉害。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开过光的嘴?咱们现在需要和平。”
他话刚落,前面拐角传来低吼。
砖石滚了两下。
秦锐闭了闭眼。
“行,当我没说,你继续,越邪门越好。”
霍岩抬手。
全队立刻贴墙停下。
宋曦月闭上眼,精神力往前探出短短一截,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灰阶,落单,在啃东西。”
刘坤压着嗓子。
“啃什么?”
宋曦月没回。
霍岩已经打出手势。
绕。
众人贴着墙根,从另一侧巷子穿过去。
拐角后,那只灰阶蹲在地上,抱着一具尸体啃得正香。
黑血顺着下巴滴到胸口,半截肠子拖在脚边。
周秉正走在最后,手摸上军刀。
霍岩回头,摇了一下头。
周秉正松开刀柄。
那只灰阶抬头闻了闻,闻到了活人味,却舍不得嘴边那团烂肉。
它犹豫几秒,又低头撕咬。
刘坤走出两条巷子才敢喘气。
“我刚才差点把自己憋成烈士。”
秦锐声音发虚。
“你要真憋死,对大家也算贡献,至少安静。”
“现在全队最没资格嘲讽的就是你。”刘坤回头瞪他,“老王背你这一百多斤活死人,没把你扔沟里,已经算他品德高尚。”
王铁柱懒得搭话,扛着人继续走。
鞋底踩过碎玻璃,发出细响,很快被夜色吞掉。
半小时后,金融中心那截倾斜楼身露出来。
大楼还立着,但周围已经被撕开了。
地面裂出一道道黑缝,有的宽到能塞下一辆小车。玻璃幕墙掉了大片,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钢架。
霍岩举起望远镜扫了几秒。
“入口没尸群。大部分被楼上动静吸走了。”
刘坤搓了把脸。
“那就赶紧拿车跑路,我现在看见这楼就想给它烧纸。”
宋曦月扶着墙,精神力往停车场方向探。
“车还在。”
她停了一下。
“车里物资也在。”
刘坤立刻精神了。
“亲车啊,爹来了。”
霍岩冷冷截住他。
“别贫。王铁柱、陈志远带伤员先上车。刘坤、安德烈守右侧。周秉正跟我开路。宋曦月盯楼上。”
“收到。”
没人再废话。
队伍穿过裂开的街面,贴着塌了半边的围墙进入地面停车场。
停车场里到处是翻倒的车和散落的杂物。地上血痕干成黑壳,踩上去发黏。
那辆装甲车和卡车停在角落。
车身沾满灰和血,挡风玻璃裂了几道,好歹没散架。
刘坤看见车,差点当场给它磕一个。
“活着,真活着。老子第一次觉得四个轮子这么眉清目秀。”
秦锐趴在王铁柱背上,低声补刀。
“你这审美,回国别相亲,害人。”
刘坤刚想骂,楼上传来密集脚步声。
咚咚咚。
楼板震起来。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宋曦月猛地睁眼,眼底紫光压下去。
“下来了,数量不少,速度很快。”
霍岩脸色一沉。
“上车!”
王铁柱抱着秦锐冲向卡车后座。
陈志远背着孙浩然紧跟上去。
孙浩然人已经没反应,头垂在陈志远肩上,呼吸轻得快听不见。
陈淑英跟在旁边,一手扶着医疗包,一手按住孙浩然颈侧。
她手指停了半秒,脸色当场变了。
但现在没人有空问。
楼梯口第一只丧尸冲出来,半张脸烂到露骨,直接扑向最近的刘坤。
刘坤抬枪。
咔。
空响。
他脸都绿了。
“操,忘了子弹早打光了!”
丧尸扑到身前。
刘坤反手拔刀,刀尖捅进它嘴里,从后脑穿出去。他抬脚一踹,把尸体踹回楼梯口。
第二只踩着第一只冲出来。
安德烈一枪托砸过去,丧尸脑袋撞上墙,脖子歪到一边,还伸手抓他。
“弹药箱!”霍岩吼了一声。
王铁柱已经拉开车门,把后座压着的弹药箱拖出来。
箱扣卡住。
他一拳砸下去。
卡扣断了。
“接!”
两个弹匣被他甩出去。
刘坤接住一个,安德烈接住一个。
咔嚓。
弹匣入枪。
刘坤抬枪就是三连发。
楼梯口最前面的三张烂脸同时炸开。
“爽!”
他骂得痛快。
“刚才没子弹那一下,差点给我吓出遗书。”
霍岩没理他,拉开装甲车驾驶门。
“周秉正,清口。”
周秉正已经冲过去。
墨绿色气流从他身侧铺开,最前面的丧尸被撕开,烂肉砸在车盖上,啪嗒乱响。
他没有恋战,抓住一只灰阶的脖子,往楼梯扶手上一按。
咔嚓。
脑袋折了。
下一只扑上来,被他拧断手臂,再一脚踩碎头骨。
血和脑浆铺了一地。
刘坤边退边开火。
“这楼是不是还藏了售后尸群?咱们刚回来,它们就全员打卡?”
安德烈换了个角度,子弹点掉两只爬上车头的丧尸。
“别骂,跑。”
霍岩发动装甲车。
引擎咳了两声,没动。
刘坤听得心都凉了半截。
“哥,亲哥,你别这时候摆烂啊!”
霍岩又拧一次钥匙,引擎轰地响了。
刘坤当场拍车门。
“好车!回国我给你洗澡!”
“闭嘴,上车!”
王铁柱把秦锐塞进卡车后座,自己翻进车厢。
陈志远把孙浩然放到车厢里,陈淑英立刻跪过去,撕开他的作战服。
“冯教授,灯!”
冯茂华手忙脚乱地打开手电。
光落下去,孙浩然胸口起伏几乎停了。
陈淑英按住伤口,手套很快被血浸透。
“他失血太多,脉搏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