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撑着车座想抬头,他喊了一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孙浩然?”
可没人回答他。
外面的丧尸已经冲到车边。
一只丧尸扒住卡车后栏,张嘴咬向陈淑英的手臂。
王铁柱五指薅住那东西后脑勺仅剩的几撮头发往外拽,硬把它从陈淑英手臂旁扯开。
丧尸悬在他手里还在咬合,牙齿空扣发出咔嗒声响,嘴角往外淌着黑水。
王铁柱攥着那撮头发往车厢铁皮上砸。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半边脸已经贴进铁皮里。
眼珠从眼眶里挤了出来,脑浆连同碎骨糊了车厢侧板整一片。
他把软掉的尸体甩出车厢,落地时摔断了半截胳膊,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他转身架起机枪,枪口冲着停车场出口方向。
楼梯间里还在往外涌,那些烂脸挤在狭窄的楼梯口,门框都被撑歪了。
“开车!”
卡车驾驶位的赵小东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蹿出去,惯性把车厢里所有人往后推了一截。
刘坤和安德烈刚跳上保险杠,这一冲差点把俩人甩出去。
刘坤双手死抓住栏杆,半个身子挂在车外面,脚底板悬空蹬了好几下。
“赵小东你开的是车还是弹射器!”
赵小东从驾驶室的小窗户吼回来,声音被引擎盖过大半:“你来!”
“不来,您继续!”
刘坤一只手攀住栏杆翻进车厢,摔了个四仰八叉,枪差点怼到自己下巴。发布页Ltxsdz…℃〇M
安德烈比他利索,三两下翻过栏杆稳落进车厢,脸上连多余表情都没有。
刘坤喘着气瞪他:“你是猫吧?”
安德烈没回他,端起枪对着车后方开了两枪。
周秉正站在停车场中央,四周围了十来只还没反应过来的丧尸。
他扫了一眼已经冲出去的装甲车尾灯。
脚下一蹬,从几只丧尸头顶越过去,纵身跃起,落在装甲车顶,铁皮被砸得往下凹了一大块。
霍岩在驾驶室里骂了一声:“轻点,顶都快给你砸漏了。”
周秉正没吱声,蹲在车顶一手扣住焊接的固定环,竖瞳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停车场。
霍岩一脚油门,装甲车撞开挡在出口的两辆报废轿车,钢铁摩擦声刺得人牙疼。
卡车紧贴着装甲车的尾灯跟上来,轮胎碾过地面的尸水溅起黑色水花,两道车辙拖出去老远。
身后的普通丧尸跑不过车,很快被甩开,只剩远处越来越小的黑点和嘶吼。
但有几只灰阶不肯放弃,四肢着地追上来的速度几乎跟卡车持平,眨眼间就追到车厢旁边伸手去抓铁栏杆。
王铁柱扣住扳机没松手。
哒哒,弹链从箱子里抽出来,空弹壳叮当砸在车厢底板上。
最前面那只灰阶的左腿被打成碎肉,膝盖以下只剩骨茬,跑了两步栽到地上,脸先着地磨了五六米。
后面的同类踩着它冲过去,一脚把它踩成了一摊烂泥。
刘坤趴在车厢尾部补枪:“来啊,上班这么积极,绩效给你们发骨灰盒!”
又一只灰阶扒住车厢右侧,半个身子已经翻上来了。
安德烈一枪托砸在它手指上,指骨碎开,那东西松了一只手,另一只还死抓着,嘴里发出嘶哑叫声。
刘坤伸脚踹了它脑袋一脚,灰阶松手翻滚着落到路面上,被卡车后轮碾过去,轮胎弹了一下。
秦锐靠在后座,疼得脸色发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破企业文化,迟早倒闭。”
刘坤回头想骂他,嘴张开又合上了。
他看见陈淑英跪在车厢里,双手正在按压孙浩然的胸口。
冯茂华举着手电,光柱落在孙浩然灰白的脸上,手抖得光圈都在跳。
最后几只追上来的灰阶也被拉开距离,金融中心那栋破楼消失在夜色里。
车队开出三条街,周围终于安静下来,装甲车的速度降了一些,两辆车顺着裂开的柏油路往北压过去。
但车厢里没人松气。
因为陈淑英还在按。
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双臂绷直,孙浩然一动不动。
她的手掌贴着胸骨,每按一下都能感觉到肋骨在绷带下面晃。
体温在降,皮肤发灰,眼球上的毛细血管已经不充血了。
车厢随着路面颠簸,孙浩然的身体跟着弹了弹,那是车震,不是心跳。
冯茂华把手电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腾出手去捏输液管,手指被冻得发僵,管子差点滑掉。
“老陈,他……”
“闭嘴,按住输液管。”
陈淑英头也没抬。
“肾上腺素。”
冯茂华哆嗦着翻出急救包里最后一支针剂递过去。
陈淑英拔开针帽,一针扎进孙浩然小臂静脉,针头进去那一刻孙浩然的胸口轻弹了一下。
车厢里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位置。
然后,没了。
那一下抖动比蚊子腿还短,之后胸口再没有起伏。
王铁柱握着机枪背对车厢里面,什么都听见了,按压声,针剂拔开的声音。
冯茂华越来越急的喘息,还有陈淑英越来越慢的手。
刘坤蹲在车厢角落,枪横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后面空荡荡的马路,嘴巴闭得死紧。
秦锐趴在后座上,脸侧着,视线穿过车厢缝隙看见陈淑英的双臂还在机械地上下移动。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什么词都挤不出来。
陈淑英又按了十几下,二十几下,三十几下。
额头全是汗,眼镜滑到鼻尖,头发黏在脸颊两侧,胳膊酸到发抖,节奏开始乱了。
她停下。
两根手指压上孙浩然颈动脉。
十秒。
二十秒。
整个车厢只剩引擎的闷响和远处的丧尸嚎叫。
陈淑英的手指从孙浩然脖子上移开,垂到膝盖旁边。
摘手套的动作很慢,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往外抽,好像这双手套脱下来了,事情就真的定了。
秦锐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陈教授?”
陈淑英抬起头,嘴唇发白,眼眶红了一圈,可没有眼泪掉下来。
只是声音有些哽咽。
“他的心跳,停了。”
“孙浩然,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