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解开的时候，孙浩然第一件事就是盯着自己的手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翻过来又翻过去，指甲灰青，血管发黑，手背上的筋一根顶着皮往外鼓。
他试着握拳，肘部蹭到车厢侧板。
嘭。
铁皮凹进去一大块。
刘坤整个人往后滑了半米，枪口虽然放下了，腿绷得笔直。
“孙浩然，你能不能悠着点，车厢不是你家的面团。”
孙浩然看着那个凹痕，嗓子沙得厉害：“我没想用力，就是……气跟以前不一样。”
周秉正蹲在角落，墨绿竖瞳扫过来：“灰阶力量是人类三到四倍，你还没适应。”
孙浩然撑着车厢壁想站，腿一用力，底板被膝盖踩出个脚印。
弹起来撞上顶棚，又是一声闷响，车厢顶板凸了。
刘坤捂住脸：“哥，你这不是试运行，你这是拆家。”
王铁柱伸手拍住孙浩然肩膀，手感跟拍铁板差不多，把人按回地板上。
孙浩然灰白竖瞳转了转：“我现在走路会把地踩穿？”
“不会，力度还没校准，”周秉正顿了顿，“我当时五分钟，按你的情况，半小时。”
刘坤凑过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半小时？那就是说接下来这位爷走路可能把路踩塌，握枪可能把枪捏碎，上厕所可能把……”
“闭嘴。”三个人同时开口。
孙浩然低头看着灰青色指尖慢慢收拢又松开，这次没碰到车厢。
“我饿。”
两个字落下来，车厢里没人动了，刘坤脸上那点笑僵在原位，手摸向腰侧枪套。发布页LtXsfB点￠○㎡
周秉正没动：“饿什么？”
孙浩然皱眉，竖瞳看向车厢里堆着的压缩口粮箱：“就是饿，跟以前一样，想吃东西，不想吃人。”
他看了刘坤一眼：“确定，就算想吃人也不从你开始，你肉太柴。”
秦锐从后座扔了块压缩饼干过来，砸在孙浩然胸口被他接住，动作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
“先吃这个，吐了再说。”
孙浩然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不下去，饼干渣卡在嗓子眼，他皱着眉把东西吐出来。
周秉正从物资箱里翻出一盒肉干递过去。
孙浩然接过来放进嘴里，勉强咽了下去。
通讯器响了，宋曦月的声音传来：“孙浩然状态怎么样？”
“能吃能骂能拆车厢，力气大了不少，暂时还不太会用。”
“让他跟着周秉正学，到东城区之前必须能控制力度。”
车队拐进一片废弃商业区停下，霍岩跳下来：“十五分钟，补给完毕立刻出发。”
孙浩然下车时脚一发力，人飞出去三米远砸在地上，水泥地面炸开一片蛛网裂纹。
刘坤探头看了一眼：“好家伙，这落地姿势，十环。”
周秉正带他到停车场角落，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递过去：“握住。”
五指刚一合拢，咔嚓，石头碎成粉末。
第二块，碎了。
第三块，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指腹一点一点往内收，石面上出现一条细裂纹，紧接着整块碎成三瓣。还是碎。
孙浩然看着掌心的石粉：“我是不是废了？”
周秉正继续递：“第四块。”
孙浩然咬着牙接住，盯着手指一点一点往下压，石头表面传来细微的咯吱声，指尖在抖，但石头没碎。
刘坤蹲在车厢门口啃饼干，视线落向东城区方向。
那边天空被火光烧得发红，白色肉山在楼群间翻滚，震动蠕虫从地底拱起，灰白甲壳拖着整条街翻动。
商业区只剩个骨架。
三栋矮楼塌了两栋，剩下那栋缺了半面墙，二楼的钢筋像肋骨一样支棱着，夜风从缺口灌进去，呜响得像在哭。
但好处是遮蔽物够多，视野够窄，丧尸要冲过来得绕一大圈。
装甲车和卡车停在一栋塌掉的烤肉店废墟后面，车身被碎砖和招牌遮住大半，从外面看跟一堆报废铁皮差不多。
霍岩跳下车，枪口扫了一圈周围确认安全，然后才回头打手势。
“下车，动作快，声音压住。”
所有人鱼贯下车。
秦锐被王铁柱从卡车上搬下来放在墙根，伤腿往地上一搁，他疼得嗓子眼里嘶了一声，嘴却已经开始说话了。
“这地方以前是烤肉店？我闻到碳灰味了。”
刘坤蹲在旁边翻物资箱，抬头闻了闻。
“那是你自己裤子上的血干了的味儿。”
秦锐抬手摸了摸裤腿，黏糊的血浆已经结了壳，硬邦邦粘在皮肤上扯都扯不下来。
“行吧，那我自带烧烤味了。”
王铁柱把物资箱打开，里面压缩口粮还剩十几包，水壶七八个，弹药箱两只。
他把口粮往众人手里塞，一人一包，动作跟发传单似的，粗暴但高效。
宋曦月靠在装甲车车头，接过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她脸色还是太白，嘴唇上那层干裂的血痂一动就疼，但眼底那点紫光已经稳住了，不再忽明忽灭。
霍岩手里，终端屏幕上是一条标红的路线。
“中央大道，直穿东城区，最短路线，绕路没油，停车找油会被尸潮围住，唯一的活路就是从那两只怪物打架的空档里冲过去。”
刘坤咽了口唾沫：“那俩玩意儿打完架会不会顺便连咱们一起收拾了？”
“会，所以动作要快。”
宋曦月从装甲车副驾驶下来，望向东城区：“那两只还在打，还没分出胜负，它们打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周秉正走过来，孙浩然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块完整的石头，指尖在抖，但石头没碎。
十五分钟后。
霍岩看了看表：“时间到，上车。”
孙浩然走到卡车边抓住栏杆，一点一点往上蹭，动作慢得跟刚学站的娃差不多。
终于爬上去的时候车厢底板被膝盖压出两个浅坑，但至少没穿。
引擎重新发动，车队驶出停车场往东城区压过去。
前方火光越来越近，白色肉山撞塌一栋楼，震动蠕虫从街底拱起，尸潮被卷进去。
孙浩然盯着前方那团翻滚的白色肉山和从街底拱起的灰白甲壳，火光映在灰白竖瞳里，低声问了一句：“周哥，我这新身体，能扛住吗？”
周秉正蹲在车厢角落，墨绿色竖瞳盯着前方。
“不知道，但你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