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开到东城区边缘时，震动已经不是从地底传来的了，是空气在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整条街的窗户框都在晃，没碎的玻璃哗往下掉，地面上的裂缝从两指宽变成了半个车身宽，霍岩不得不连续变道才没把装甲车开进沟里。
远处的画面从挡风玻璃后面涌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巢穴之母那座白色肉山横跨了三栋楼的废墟，体表的复眼一排转动，每转一圈就有十几条粗壮触手从它身下抽出来，像鞭子一样在空中炸响。
震动蠕虫比他们在地下看到的母体大了不止三倍，灰白甲壳表面挂着半截钢筋和碎砖，整个身体从街道正中间拱起来，像一座会动的桥。
两只东西撞在一起的时候，冲击波能把五十米外的报废轿车掀翻，碾成铁饼。
刘坤趴在卡车栏杆上看着那边，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灰绿色上。
“宋指，我现在严重怀疑您的胃口。”
秦锐躺在后座上，从缝隙里瞄了一眼远处那两坨东西的轮廓，眼皮跳了好几下。
“那两玩意儿加起来得有一栋楼那么大，她真能全吸了？”
王铁柱把手里的饼干包装纸捏成一团扔掉，声音闷得像从罐子里传出来的。
“别操心宋指能不能吃完，操心我们能不能活到她吃完。”
装甲车停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后面，楼体挡住了直接视线，但震动从地面传上来还是让整辆车在发颤。
霍岩拉手刹熄火，回头看向副驾上的宋曦月。
“位置到了，距离战场大概八百米。发布页LtXsfB点￠○㎡”
宋曦月推开车门下去，靴底踩在碎石上沙响，她抬头看了那栋断楼的边缘，又看了看远处腾起的灰尘和触手的残影。
“这里可以。”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车队的人都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半圆围在她面前，枪支横在胸口或垂在身侧，每个人的脸上写着同一种表情。
担心，但不打算拦。
宋曦月没有做任何铺垫，直接下达指令。
“霍岩带人守在这里，发动机不要熄，保持随时撤离状态。”
霍岩点头，没废话。
“刘坤负责通讯，每三分钟报告一次周围情况。”
刘坤把通讯器挂到胸前，拍了拍。
“收到，我这张嘴终于派上正经用场了。”
“王铁柱和安德烈负责火力压制，万一有丧尸被动静吸引过来，就地歼灭，不要追。”
王铁柱扛着机枪，往旁边墙角一靠，枪口对着街口方向。
“明白。”
安德烈没说话，只是拉了一下枪栓表示收到。
“陈淑英和冯茂华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陈淑英扶着药箱站在车门边，嘴唇抿了一下才松开。
“你回来的时候我得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宋曦月没应这句，视线转向周秉正和孙浩然。
“你们两个跟我走。”
周秉正从废墟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
孙浩然跟在后面，脚底板跟地面的关系已经比二十分钟前好多了，至少没有再踩坑，虽然步子还是比正常人重。
刘坤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宋指，吃完记得打包，我们还等着您回来呢。”
宋曦月没回头，声音从夜风里飘回来，带着那股让人安心的冷淡。
“二十分钟，如果超过四十分钟我没回来，你们直接走。”
霍岩攥住枪带的手收紧了。
他没有反驳这句话，因为他知道反驳也没用。
宋曦月说出口的时间限制，从来不是随口一说的数字，她计算过自己的精神力上限，计算过吞噬的速度，计算过失败后队伍独自突围的可能性。
她永远把最坏的可能留给自己处理，把退路留给别人。
三个身影消失在断楼拐角后，远处的震动又大了一波，半截楼板从高处砸下来，碎在地上激起一片灰。
秦锐靠在车轮旁边，仰头看着被灰尘染红的夜空，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刘坤能听见。
“你说她每次都这样冲在最前面，到底图什么？”
刘坤没笑，难得地安静了两秒才回。
“图活，图带所有人活着回去。”
秦锐闭上眼。
“那她自己呢？”
刘坤攥着通讯器，拇指搁在按键上，没有答案。
远处传来一声比之前都要响的巨响，地面整体跳了一下，装甲车的悬挂发出吱嘎的呻吟。
那两只东西的战斗正在进入白热化。
而宋曦月正在向它们跑去。
八百米的距离，跑起来不到两分钟。
但这两分钟里，宋曦月把路上的信息全吃进了眼里。
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宽，有些已经不是裂缝了，是被蠕虫钻过之后留下的隧道塌陷口，边缘的泥土还是热的，散发着地底岩层被高温摩擦后的焦味。
巢穴之母的触手抽过的地方留着黏液痕迹，那些黏液在月光下反着冷光，被踩到会粘住鞋底，得用力才能拔出来。
周秉正跑在她前方三米的位置，速度控制得刚好，既能替她挡住突发状况又不至于跑太远失去配合距离。
孙浩然跟在最后面，脚步声比正常人重了一截，但没有再踩出坑来，看得出他在跑动中逐渐摸到了力量的边界。
宋曦月边跑边用精神力往前探，透视穿过三栋断楼的残骸，战场的全貌涌进她脑海里。
巢穴之母的主体趴在一栋塌了半截的商场废墟上，白色肉山表面布满溃烂的眼珠和正在翕动的气孔，从气孔里喷出的酸雾把周围的钢筋水泥都腐蚀成了蜂窝状。
震动蠕虫从它侧面撞过来，甲壳顶端那张满是环齿的嘴撕下了巢穴之母一大片体表组织，白色的浓浆喷了半条街，落在地上嗤嗤冒烟。
巢穴之母的触手缠住蠕虫的中段猛力绞紧，甲壳表面被勒出裂纹，两只怪物纠缠在一起翻滚，整栋商场剩下的那半截也跟着塌了。
宋曦月停在一栋居民楼的拐角后面，压低身体，呼吸控制得很浅。
“方案。”她转头看周秉正和孙浩然，语速快，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它们现在互相撕咬，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这是最好的窗口。”
“我需要靠近其中一只到五十米内才能发动吞噬，五十米是我现在精神力的有效半径。”
周秉正蹲在她旁边，竖瞳盯着远处那两团扭打的巨物，嘴唇抿成一条线。
“先吃哪个？”
宋曦月的视线在两只怪物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震动蠕虫身上。
“蠕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