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向蠕虫被巢穴之母触手勒住的中段位置.
那里的甲壳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白色体液正顺着裂缝往外渗,每滴下一滩就在地面烧出焦黑的坑。发布页Ltxsdz…℃〇M
“它的甲壳已经被打破,能量流失速度比完整状态快。”
“我从背后靠近,趁它被缠住的时候发动吞噬。”
“但巢穴之母的触手活动范围覆盖半径超过四十米,我靠近的同时必须有人把它多余的注意力分走。”
她看向孙浩然,那双灰白色的竖瞳对上她的视线,喉结动了一下。
“我。”
“对,你的灰阶气息对巢穴之母有吸引力,比人类强得多。”
宋曦月伸手在地上划了两道线,一道指向蠕虫侧翼,一道指向巢穴之母的右侧。
“你从右边绕过去,不需要攻击它,只需要让它感知到你的存在,分出两到三条触手来追你就够了。”
“周秉正负责护我,如果有任何一只转向攻击我,他来挡第一下。”
周秉正没说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被红阶晶核修复好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孙浩然盯着远处那座白色肉山:“宋指,它的触手能打多快?”
“比你现在的速度快。”
宋曦月没有粉饰这个答案,但紧跟着补了一句。
“它的触手是追踪式攻击,有预判间隙,你只要不走直线就不会被正面命中。”
孙浩然点了点头,把作战服的拉链往上拽了拽,那双灰青色的手在夜风里攥成拳头,指节上青筋跳动。
“明白了。”
他忽然咧了一下嘴,那个歪斜的笑又出来了:“宋指,我刚死过一回,胆子大了不少。”
宋曦月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周秉正。
“准备好了?”
周秉正瞳孔里映着远处的火光,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往上提了一截,肩背绷出的轮廓比刚才硬了一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走。”
三个人同时动了。
孙浩然往右边跑,贴着废墟的边缘,身体压得很低,脚步快而重。、
鞋底碾过碎玻璃和干掉的血壳发出连续的沙响,整条人影在断墙之间一闪一没。
宋曦月和周秉正往左,绕过两栋塌楼的间隙,从侧面接近被巢穴之母缠住的蠕虫。
越靠近战场空气越难呼吸,酸雾混着焦土和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腥味往喉管里钻。
那是两只东西体内的液体被打出来后挥发在空气里的产物,吸多了能把肺泡腐穿。
宋曦月用袖口捂住口鼻,眼睛眯起来透过灰尘看向前方。
五十米。
蠕虫就在五十米外,被六条触手缠着中段,环齿嘴死咬住其中一条触手撕绞,白浆和灰色血液混在一起喷得周围三栋废楼的残墙又矮了半截。
地面在持续颤抖,每一次两只东西的身体撞击地面,脚下的裂缝就宽出一寸,碎石被震得乱蹦。
宋曦月蹲到一块倒塌的水泥板后面,闭上眼调整呼吸,精神力从眉心处缓慢聚拢。
那股带着吞噬气息的引力在她掌心成形,紫色光芒被她压到几乎辨不出的程度。
不能提前暴露,必须等孙浩然把巢穴之母的注意力分走。
周秉正蹲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整个人的筋骨都绷到了极限,墨绿色气流贴着他的小臂缓流转。
远处传来巢穴之母一声变调的尖啸,比之前的嘶鸣高出两个音调,那是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声。
孙浩然得手了。
宋曦月睁开眼,透视穿过水泥板看过去。
巢穴之母靠近右侧的四条触手已经从蠕虫身上松开转向追击,一个正在废墟间来回穿梭的灰色身影被触手的阴影笼罩。
孙浩然跑得比她预想的还快,那双灰青色的脚踩在碎砖上不打滑。
身体在拐角处的变向流畅利落,触手抽到的地方全是他上一秒的位置,每一击都把水泥地面砸出半米深的放射状裂坑,碎屑溅到三楼高。
巢穴之母只剩两条触手缠着蠕虫,力度明显不够了,蠕虫的挣扎幅度变大,甲壳上的裂缝也在进一步撕开。
宋曦月从掩体后起身,双手朝前推出去,那股吞噬一切的引力从她掌心涌向五十米外正在挣扎的蠕虫,掌风卷过的地面浮土被抽成一道笔直的灰线。
蠕虫感觉到了。
它那条没有眼睛的巨大身躯整体僵死。
所有正在挣扎的动作在同一刻停滞,数十吨重的甲壳在半空定了三分之一秒才重新落回地面,砸得街面裂出一道贯穿整个十字路口的深缝。
然后它开始尖叫。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甲壳裂缝中间涌出来的震动频率,高到超出人耳接收范围。
可它让脚下的碎石全部在跳,让宋曦月的胸骨和肋弓跟着共振,疼得人脑仁发颤。
周秉正的身体先动了,往前跨出半步挡在宋曦月和蠕虫之间,靴底碾碎了一截暴露出来的钢筋头,那根钢筋在震频下嗡作响。
宋曦月的头发被引力场的气流吹得往后飘,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双手保持推出的姿态没有动摇,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能量开始流入。
跟之前吞噬两只小型蠕虫完全不同。
这次涌进来的是一道浑浊暴戾的洪流,带着这只异种千万年进化积累的生命本源,硬往她体内灌,冲进枯竭的精神海时每一寸神经都在被碾轧。
她的手指关节咔作响,十指因为过载而不受控制地外翻了一瞬才被她咬牙掰回来。
周秉正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鼻孔里开始往外渗血。
眼角也有一条细线往下流,紫色的光从她眼底翻涌上来,把整双眼珠都染成了妖异的颜色。
“撑得住?”他的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宋曦月没回答,牙关咬紧到颞肌鼓出棱角。
蠕虫的甲壳开始变色,从原本的灰白往一种枯败的土黄转,皮下的脂肪层在迅速消融,大块甲壳碎片从它身上崩落,砸穿了旁边一栋居民楼仅剩的半面隔墙,扬起一片呛人的石灰烟尘。
巢穴之母也发现了异常,剩余的触手从蠕虫身上松开,转向四周疯狂抽打,每一鞭都把空气打出白色的雾化痕迹,在寻找导致猎物衰竭的源头。
一条触手呼啸着扫向宋曦月的方向。
周秉正不是硬接,而是侧身往左切了半步。双臂交叉架在身体右侧引导触手的来力偏转。
可那条触手比他的前臂还粗,末端带着酸液,力量砸上来的瞬间把他整个人连同脚下一平米的水泥地面一起往后推了三。
,靴底犁出两道连带钢筋碎片的深沟,小臂的墨绿纹路亮了一圈又暗下去,被酸液接触的袖口冒出白烟。
他的桡骨在响,手腕的角度比刚才歪了两度。
但人没倒。
触手收回去又抽来第二下,这次是两条一起从上下两个方向夹击,周秉正判断了落点后纵身往左翻避过下面那条。
可落地的位置已经是碎石斜坡,脚下一滑消掉了半拍闪避窗口。
上面那条触手的尾段扫中他右肩,整个人被拍进碎石堆里砸出一个人形坑,坑底的几根裸露水管被压扁贴在他背脊下。
他从坑里撑起来,嘴角挂着黑血,左手把一截扎进掌心的碎管拔出来扔掉,重新站到宋曦月前面。
“继续。”
这个字是对宋曦月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