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孙浩然的处境也在恶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巢穴之母发现右边的猎物始终咬不到，注意力开始往宋曦月这边转移，分给孙浩然的触手从四条减到了两条。
孙浩然喘着粗气靠在一根歪掉的电线杆后面，肩膀被触手尖端擦过一道。
作战服连同皮肉被带下来一条，黑红色的血从衣袖里往外淌，颜色比正常人的暗得多。
他看见巢穴之母的注意力在转向宋曦月，当即明白了，灰阶的气息对这只怪物来说远不如正在吞噬它同类的宋曦月来得刺激。
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疯了的决定。
他冲了出去，不是往远处跑，是往巢穴之母的本体方向冲。
灰青色的身体贴着地面掠过碎砖和烂铁，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截，是在疼痛中彻底摸到了新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他跑到巢穴之母侧面那排气孔下方，一拳砸在那层正在翕动的肉壁上，拳头陷进去三寸深。
白浆从气孔里喷出来浇了他半边脸，滚烫的液体把他左脸颊的皮烫出了水泡。
巢穴之母那几十颗复眼同时转向他，尖啸响彻整条街，六条触手全部转向孙浩然，铺天盖地地抽下来。
孙浩然没跑，又挥了第二拳砸在一颗复眼上。
灰白瞳膜在他拳下碎裂，黏稠液体溅得他满手都是，然后他利用气孔受击后本能喷射白浆的那半秒反冲间隙侧翻出去，身体从两条触手交叉的缝隙间滚过。
触手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打出一个两米深的坑，碎石和泥块飞到三楼高。
有一块拳头大的水泥块砸在他后背上弹开了，他来不及疼，已经重新起步往废墟间穿梭。
宋曦月那边的进度在加快。
蠕虫已经瘪了一大半，甲壳干裂成碎片往下掉。
它的身体在一层脱皮，每一片甲壳落地都在街面砸出坑洞，连带地底管线都暴露了出来。
涌进她体内的能量开始变得温和，不再是最初那种暴戾的洪流，更像一条流到末段的河，水量还在但势头已经弱了。
宋曦月的身体在变化。
她的精神力从之前的浅紫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色调，沉到几乎发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种新的感知正在成型，她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了，不是脚底的物理触觉。
而是一种来自精神层面的感知，从她脚下扩散开去，方圆百米内每一个生物的位置和每一条裂缝的深度全部涌进她的意识里。
震动感知，蠕虫的能力。
蠕虫的身体彻底坍塌碎成一地粉末，甲壳碎片被夜风卷走时还带着余温，落在远处的车壳上嗤冒着白汽。
宋曦月收回双手，手臂在发抖，十指的关节酸到像被人逐根折过。
但她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转过身，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穿过扬起的灰尘和碎石雨，落在巢穴之母那座正在追杀孙浩然的白色肉山上。
周秉正从碎石堆里站起来，看见她的表情，嘴角那点黑血都懒得擦了。
“还来？”
宋曦月迈开步子往前走，声音沙哑但稳定。
“趁它追孙浩然分了神，不然等它回过味来盯上我，就麻烦了。”
周秉正跟上去，那只被触手拍过的手臂还在往外渗血，他拿衣袖一抹就不管了。
宋曦月的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变成跑，距离巢穴之母的主体在急速缩短。
远处，孙浩然还在跑，他的心跳被宋曦月新获得的震动感知捕捉到，灰阶行尸的心率极低但稳定有力，每一下落脚的位置她都能感应到。
五十米。
宋曦月再次举起双手，紫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比上一次更浓更沉，带着已经吞噬过一只同级异种后的叠加霸道。
巢穴之母的复眼全部转了过来。
宋曦月盯着那些密麻的眼珠，嘴角浮起一个带血的弧度。
“该你了。”
引力场展开，扣向那座白色肉山。
巢穴之母发出一声穿透夜空的凄厉嘶鸣，所有触手停止追击孙浩然，朝着宋曦月的方向涌来。
周秉正迎了上去，身影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光撞进那片触手的丛林里。
不是正面硬扛，而是在触手间左右穿梭，每一拳都落在触手的根部关节位置。
那里的肉质最薄最脆弱，被他打中的触手会失控抽搐半秒，而这半秒就够他闪出夹击范围再扑向下一条。
孙浩然也转了方向不再逃跑，折身回冲。
从巢穴之母背后扑上去，灰青色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它的气孔周围的肉壁上，把那些孔洞捣得往外喷浆。
每一拳的力度都比上一拳更狠更准，新身体的感觉在实战中彻底磨合了。
两个行尸在前面挡着，宋曦月在后面吸着。
巢穴之母的身体开始塌缩，白色肉山的体积在缩小，复眼一排接一排暗下去，它在被吃掉。
通讯器里传来刘坤的声音，语调从紧张变成了一种不敢相信的兴奋。
“宋指，那个大肉山是不是在变小？我这边能看见它在缩！”
宋曦月没有回答，她顾不上说话了。
巢穴之母是精神系异种，它的能量带着一种入侵意识的特质，正在试图反噬宋曦月的精神场。
和蠕虫那种物理能量完全不同，这股力量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她的意识核心，要把她的精神海从内部撑碎。
宋曦月的太阳穴跳得像要裂开，鼻血从两个孔里同时往下流，耳道里也渗出了温热的液体。
她的左膝不受控制地往地面跪了半寸又被她咬着牙撑回来，整张脸被血和紫光交替映照着。
但她没有收手。
手心那道引力场的强度不减反增，要把这只挣扎的猎物吞到骨头都不剩。
三十秒后，巢穴之母的最后一声嘶鸣卡在半截。
白色肉山彻底坍塌成一堆干瘪的皮囊碎片，触手瘫在地上，复眼全部碎裂，液体从裂口里流出来在地面烧出一片焦黑的网格纹。
宋曦月放下双手，然后膝盖一软，栽了下去。
周秉正接住了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防止后仰磕到碎石，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
他的掌心贴上去时能感觉到她整个脊柱都在细微地震颤，体温低得不像活人。
宋曦月靠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浅得快听不见，可眼底那层深紫色的光没有熄灭，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沉，压在瞳孔深处。
孙浩然跑过来，半边身体都被白浆糊住了，左脸颊的水泡破了两个往外淌着组织液，看起来像从化工桶里爬出来的。
“宋指？”
宋曦月动了动嘴唇，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
“吃完了。”
通讯器里那头炸开了。
刘坤的声音尖到破音：“宋指，两只全清了？”
秦锐的声音跟着传出来：“我这边能看到那片区域的灰尘在散了。”
宋曦月闭上眼，没有力气回话了。
周秉正替她开口，嗓音哑得跟砂纸磨铁皮一样：“全清了，把车开过来接人，她需要休息。”
远处的夜空里灰尘正在慢慢沉降，那片被两只怪物霸占了数天的战场终于安静下来，只剩地面还在往外冒热气，空气里的酸腐味道要散尽恐怕得等到天亮以后。
中央大道的最大障碍消失了。
宋曦月在周秉正的臂弯里呼吸渐渐变深，眼皮合着不动了，但嘴角那点微弱的弧度没有完全收掉。
那双紫色的眼睛底下，正有什么新的东西在成形。
震动感知只是第一层。
巢穴之母留给她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些精神系的能量正在她意识深处缓慢重组，形成一种比幻境编织更具攻击性的新结构。
孙浩然蹲在宋曦月旁边，灰白竖瞳里映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蠕虫残骸，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周哥，能走了吧？”
周秉正没有回答，他把宋曦月从自己臂弯里移出来。
动作慢，力道控得极轻，像是在搬一件已经碎了大半的瓷器，稍微用力就会彻底散架。
周秉正把她平放在地面上，脱掉自己的外套叠了两折垫在她后脑下面，然后站了起来。
孙浩然还蹲着，看他这一系列动作，越看越觉得不对。
“周哥？”
“你守着她。”
周秉正转过身，墨绿竖瞳扫过东城区还在冒火光的废墟群。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散落在巢穴之母坍塌地带周围的丧尸残躯上，准确说是落在那些脑壳还没被砸碎的灰阶身上。
孙浩然站起来，那只差点把车厢拆了的手下意识往前伸了一下。
“你干嘛去？”
周秉正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靴底碾过蠕虫甲壳的碎片，发出干脆的嘎吱声。
“收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