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指挥中心的巨幅屏幕上,北疆边境的红色标注一点一点往南蠕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永勋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互相绞着。
陈国栋从侧门走进来,手里多了一份加急电报:“总长,鹰国那边来消息了。”
李永勋没转身:“说。”
“他们的确诊病例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从15例暴增到了1400例,分布在十二个州,瞒不住了。”
“今天上午九点他们总统在白宫发了紧急电视讲话,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调动国民警卫队。”
陈国栋顿了一拍:“同时,他公开承认了龙国十天前的预警是正确的。”
李永勋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什么胜利者的表情:“韩致远提的三个条件呢?”
“第一条做了,公开承认预警正确,第二条说还在讨论,第三条没有回应。”
李永勋嗤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讨论。”
他走到桌前坐下来,从左口袋里摸出金丝猴烟盒,里头只剩三根了,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散出来。
“告诉韩致远,第一条不够,三条全部答应才能共享数据。”
“另外你提醒他一句。”
李永勋弹了弹烟灰,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鹰国1400个病例,那只是被确诊的,按照潜伏期十天来算,实际感染人数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二十倍。”
“现在不是我们求他们合作,是他们求我们。”
“他们的底牌只会越来越少,我们的越来越多,让韩致远把条件再加一条。”
陈国栋的笔停在本子上:“什么条件?”
李永勋把烟叼在嘴角,目光落回那面巨幅屏幕上,红色标注又往南移了一毫米。
“边境高墙的技术和物资支援,他们不是有钢铁产能吗?运到北疆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
第二天上午九点,禁闭区B区,03号隔离室。
赵静躺在铁床上,灰白的眼珠朝天花板翻着,嘴角有黑色液体风干后留下的痕迹。
宋曦月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左眼虹膜底层那圈暗金色缓亮起来,视线穿过玻璃穿过赵静的颅骨,脑干位置一片灰暗,没有任何光亮,跟标准丧尸没有区别。
但宋曦月知道这个姑娘的底子。
大二那年数模比赛连做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一天答辩前十五分钟还能把整个模型推翻重来,从头搭一套新的逻辑框架,那股子劲儿不是说没就没的。
“开始。”
屏幕亮了,画面上不是什么煽情的家人视频,是一段代码。
赵静参加国际数学建模大赛时的代码录屏,光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一行MATLAB函数被敲出来,搭建模型的过程被完整记录。
孙莲珠回头看了宋曦月一眼:“你确定用这个?”
“她跟陆益阳不一样,陆益阳的锚点是未完成的心愿,赵静的锚点是她最擅长也最投入的东西。”宋曦月把目光从玻璃上移开,“对一个真正的学术疯子来说,没什么比自己做了三天三夜的成果更能把她的记忆炸出来。”
脑电波监测仪上的波形还是平的。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变化,两分钟的时候波形开始有微弱的锯齿出现。
三分钟,音箱里传来答辩现场的录音,评委在提问,赵静的声音清脆地回答,语速很快,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铁床上那具灰白身体的头偏了一下,朝向音箱的方向。
宋曦月的血清已经提前六分钟注入了赵静的静脉,游离病毒载量降到了残留水平。
脑电波在第四分钟冲上了两倍基线。
“不够,”孙莲珠盯着数字,“还差一倍。”
宋曦月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通话键,对着禁闭室里的音箱说了一句话:“赵静,你那个论文的引理三有个漏洞,我找到反例了。”
禁闭室里,赵静的整个身体抽动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珠飞速转动,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嘶吼,是一种含混的带着抗议意味的声音,像是要开口反驳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脑电波从两倍直冲过三倍,尖峰达到了3.2。
孙莲珠的声音都劈了:“注射!”
暗绿色液体推进颈部静脉,赵静的身体抽搐了二十秒。
宋曦月盯着她的脑干,一颗灰白色的光团正在凝聚成形,大小和亮度跟陆益阳的几乎一样。
十五秒后抽搐停了,体温开始回升,赵静的瞳孔中央,一条竖线正在缓慢成形。
她的嘴张开了,挤出来的第一句话哑得不成调,但每个字都清楚楚:“什么反例……你胡说……引理三没有漏洞。”
宋曦月站在玻璃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确实没有漏洞,那篇论文拿了国际赛金奖,经得起全世界同行审查。但这句话是她能想到的最狠的锚点激活方式,一个学术疯子被人说自己的成果有漏洞,那种本能的应激反应比任何家人视频都来得凶猛。
林周用的是另一套方案。
播放的是他们四个人在比赛期间的对话录音,里头有他讲冷笑话被宋曦月怼的片段,有黄伟强教训他代码写得烂的片段,有赵静嫌弃他外卖点太多的片段。
林周的脑电波在听到宋曦月的声音时第一次波动,在听到黄伟强骂他那段时冲过了两倍。
最终锚点是一段他自己在答辩台上紧张到结巴然后被全场评委笑的录音,那份窘迫和不甘让波形冲到了3.1。
注射,抽搐,凝核,成功。
林周醒来的第一句话:“那次答辩……我后面发挥很好的……你们别光记那个。”
黄伟强最难。
五十多岁的人,记忆锚点分散在几十年的人生里,单一刺激很难引起足够的峰值。
孙莲珠准备了三套方案全试了一遍,最高只冲到2.8。
宋曦月看了一会儿,让人把他的手机调了过来。
手机里有一段语音,是他老伴发给他的,出发去粤顺的那天早上。
“饭在锅里热着呢,回来记得吃,别又泡面对付了。”
就这一句话,十三个字。
脑电波在瞬间撞上了3.6。
操作间里所有人都没出声,孙莲珠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按错键。
注射完成后,黄伟强的体温回升得比前面两个人都快,晶核凝得也更大更亮。
他醒来时没有说话,就是转头看着音箱的方向,嘴唇在抖。
那天下午,宋曦月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三个人都成功了,她的队友,她的老师,全都从丧尸状态被拉了回来,转化为了行尸。
窗外的光从橙色慢慢变成暗红色,空气里有南方六月的潮湿闷热。
霍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住了,没说话,把一瓶水搁在窗台上。
宋曦月拿起来喝了一口,手没抖,但嗓子很紧:“第一批五个全部成功。”
霍岩点了下头。
宋曦月把瓶盖拧回去,声音轻了:“还有两百九十二个。”
霍岩的视线落在远处跑道上那排武装岗哨上,语气很平:“一个一个来。”
窗台下面的对讲机响了,是赵培林的声音:“宋指挥,北疆刘司令来电,说有紧急情况需要您评估。”
宋曦月眼睛里那层柔软的东西收了回去,站起来接过对讲机:“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