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从视频会议的加密终端前站起来时，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整个人晃了两下才站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霍岩从门边迈了一步，被她抬手拦住。
“不用，腿麻了而已。”
她走到窗边，窗外的训练场灯火通明，探照灯把场地照得跟白天没区别。
二十个灰色身影还在跑圈，行尸不需要睡眠，体力恢复速度是人类的十倍。
周秉正给他们安排了夜间三十公里越野，不是为了练体能，是为了让他们适应黑暗中高速移动时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宋曦月看了三秒，收回视线。
“明天第三批转化名单出来了吗？”
霍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去。
“孙主任下午定的，八个人，六军人两个警察，全是通过品行评估的。”
宋曦月展开看了一眼，名字不认识，但后面标注的体能数据和服役经历很详细。
“孙主任那边改良了浓缩提纯流程，现在两管血的因子量就够一个人用了。八个人，十六管，分两天抽完。”
霍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吭声，但他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了。
十六管血。
她现在每天的极限是四管，多抽一管血红蛋白就往危险线上掉。
孙莲珠已经连续三天在她的体检报告上画红杠了，铁蛋白降到了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再往下就是重度贫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曦月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通知孙主任，明天上午第一批四管，下午第二批四管，后天同样安排。”
“你今天已经抽过两管了。”
“我知道。”
宋曦月转身往门外走，经过霍岩身边时停了半秒。
“十天之后如果墙没修完，丧尸冲进来，贫血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因为有更大的问题会产生了。”
霍岩没有拦她，只是跟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靴底踩在走廊地板上的节奏跟她的脚步完全同步。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宋曦月的左眼底层那圈暗金色忽然亮了一下又灭了，像灯泡接触不良。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
霍岩的手立刻伸过来，但她已经自己扶住了墙壁。
“没事，能量波动而已，那两团东西又在打架了。”
她闭了两秒眼睛，把体内巢穴之母和震动蠕虫的残余能量重新压回各自的区域，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你需要消化时间，不是消耗时间。”
霍岩的声音压在嗓子底部，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极力克制的东西。
宋曦月睁开眼，暗金色的光芒稳住了。
“等丧尸潮过了再消化，现在没有那个奢侈。”
她继续往楼下走，步子比之前稳了。
到了一楼大厅，赵培林从值班室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卫星电话。
“宋指挥，北疆刘司令急电。”
宋曦月接过电话，刘铁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的怒气。
“丧尸潮分出去的东路那股提速了，无人机观测到它们踩过了一片冻土沼泽区，之前以为那片沼泽能拖慢它们两天。”
宋曦月的脑子里立刻展开了那片区域的地形图。
“结果呢？”
“没拖住，前面的掉进去被淹了，后面的踩着同类的尸体过来了，沼泽被尸体填平了一条路。”
刘铁山的呼吸声很重。
“东段缺口的时间窗口又缩了一天半，现在是八天半。”
宋曦月的指甲扣在卫星电话的外壳上，按出了一个白印。
八天半。
壕沟方案的完成度才百分之六十，按当前速度最快还要七天。
中间只剩一天半的余量。
“壕沟挖掘的进度能不能再提？”
“已经是三班倒了，挖掘机操作员累到出现幻觉，昨天有一台铲斗挖偏了差点把旁边的兵埋了。”
宋曦月闭了一下眼，做了个决定。
“我提前出发，后天到北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你来能做什么？”
“我的威压能让覆盖范围内的丧尸失去行动能力，东段缺口如果来不及合拢，我就站在缺口上。”
刘铁山的语气变了，从焦躁转成了一种审视的沉默。
“三百米覆盖范围，东段缺口二十六公里，你一个人堵不满。”
“所以壕沟还是要挖，我的作用是补漏。”
宋曦月的声音没有起伏，陈述事实一样。
“你们把壕沟挖到百分之九十，剩下那百分之十的缺口，我来堵。”
刘铁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吐出两个字。
“明白。”
通话结束，宋曦月把卫星电话还给赵培林，转头看向站在三步远处的霍岩。
“通知周秉正和孙浩然，行尸部队后天随我北上，训练时间只剩四十八小时了。”
霍岩的下颌线绷了一瞬，但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训练场方向走。
宋曦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手指在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血糖太低了。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味同嚼蜡。
后天出发，意味着明天必须完成第三批转化。
八个人，十六管血，两天压缩成一天。
她需要跟孙莲珠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