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引擎的低频轰鸣把宋曦月从黑暗中拽了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后脑勺一阵发胀，像有根钝棍在颅腔里搅了一整圈。


    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帐篷顶上那盏小灯泡，而是运-9运输机的金属穹顶。


    她躺在一张折叠担架上，身上盖着霍岩的军大衣。


    “醒了？”


    霍岩坐在她右侧半米的弹药箱上，手里通讯器屏幕泛着冷白色的光，照得他下巴那条线格外硬。


    宋曦月撑着坐起来，担架的金属支架咯吱响了一声。机舱在震动，脚下传来稳定的气流颠簸感，万米高空。


    “什么时候上的飞机？”


    “凌晨五点四十，你睡着的时候。”


    霍岩的语气很平，尾音都没往上扬一下。


    “战况紧急，总长的命令，让你途中补觉。”


    宋曦月没追究这个。


    她环顾机舱，昏暗的空间里几双竖瞳的微光在不同方位亮着。


    周秉正坐在在机舱左侧的阴影里，两米零五的身高缩在那个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局促。


    红色竖瞳半睁半阖，像两点快要熄灭的炭火。


    沈瑶靠着他的手臂闭着眼，呼吸很浅。


    赵静盘腿坐在对面，左腿伸直搁在一只固定箱上。


    林周歪着脑袋靠在舱壁上，嘴巴微张，看不出是在休息还是在发呆。


    黄伟强坐得最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在课堂上等下课铃。


    陆益阳蹲在机舱尾部，手里转着一颗灰色晶核，绿色竖瞳盯着舱门方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刘铁山那边已经不需要这么行尸支援了，东海方向才是新的战线。


    “几点了？”


    “上午十点二十三。北疆到东海直飞三千两百公里，还有一个半小时落地。”


    宋曦月的精神海里那条能量带比睡前粗了不少，大概从一成恢复到了三成出头。


    睡了将近五个小时，比她预期的长。


    霍岩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四十分前发过来的战情通报。


    “东海方向水下生物信号持续逼近，当前距海岸线不足十二公里。数量经多次声呐交叉验证确认超过十二万个体。东海军区于凌晨五点十二分至上午九点先后进行了三轮火力覆盖，确认摧毁目标：零。”


    宋曦月盯着最后那个字看了两秒。


    火炮打水下目标，炮弹入水后速度衰减百分之七十以上，穿透力不及陆地射击的三分之一，海水等于给它们裹了层天然减速垫。


    三轮打完，零战果。


    她把通讯器还给霍岩，从口袋里摸出昨晚剩的五颗绿阶晶核，攥在手心开始吸收。


    能量沿着掌心往精神海里灌，速度不快但稳定，每一颗大概能恢复小半成储备。


    五颗全吸完落地时，大概能有四成半。


    足够压制灰阶，够开透视全域扫描，够维持两小时中等强度输出。


    但压制红阶，还远远不够。


    东海那些东西到底进化成了什么样子，落地了才知道。


    “李司令那边什么态度？”宋曦月边吸收边问。


    霍岩没抬头，把通讯器上另一条信息翻出来给她看。


    是李永勋转发的东海军区内部通讯摘要，李云在第三轮射击无果后的指挥所通话记录。


    “他不信炮弹打不动，准备第四轮换反舰导弹。”


    宋曦月没说话，拿起第二颗晶核继续吸收。


    “李云这个人我了解一点。”


    霍岩的声音压得很低，被引擎轰鸣盖住大半，只有她能听见。


    “东海军区的人叫他老铁炮，信奉火力至上，炮弹能解决的问题绝不用人去填。”


    “这个思路在对付人类敌人的时候没错。”


    宋曦月的声音闷闷的，能量带的恢复让她稍微好过了一些，但疲惫感还渗在骨头缝里。


    “但丧尸不是普通的敌人，它们早就不是人类了。”


    ---


    东海军区前沿指挥所。


    海岸线以南三公里处的一座混凝土地堡里，李云站在电子沙盘前面，双手撑着桌沿，盯着屏幕上那些缓慢移动的绿色光点。


    六十三岁，腰板还是挺得笔直，脖子上的肌腱从军装领口里鼓出来像两根老树根。


    三十八年军龄，从炮兵排长干到军区司令，这辈子打过的实弹比有些人吃过的饭粒都多。


    “第四轮的反舰导弹准备情况。”


    参谋长小跑过来，平板电脑上的数据表格刷了三页都是红色标注。


    “司令，四十八枚鹰击全部就位，但我建议先打两枚试效果。”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前三轮穿甲弹加水雷一千五百多发，确认摧毁目标……零。反舰导弹库存有限，全打完了也不一定有用。”


    最后那句话砸进了指挥所的空气里，十几个军官谁都没吭声。


    李云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都没发觉，指尖被烫了一下才甩掉。


    “零。”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旁边一个技术参谋低声说。


    “司令，这些丧尸难杀，水下环境会进一步削弱所有弹药的破坏效能。”


    李云把烟灰缸推到一边，转过身。


    “那就等它们上岸。”


    “一百二十门岸炮加四十八枚鹰击，十二万个目标，就算水下打不动，它们总得露头上岸的一刻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岸防炮位在晨光里反着金属冷光。


    “所有岸防火力转入对陆射击准备，等它们的身体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就给我往死里砸。”


    “我就不信了，到时候我们的炮还打不死它们吗？”


    “记住，不允许它们上岸，一只也不可以。”


    参谋长点了点头，退下去布置了。


    李云重新摸了摸胸前口袋的烟盒，空的，最后一根刚才烧完了。


    他把烟盒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目光透过地堡的观察窗投向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海面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距离岸边十二公里的水下，十二万个黑影正在以每小时六公里的速度稳定推进。


    三轮炮弹落在它们头顶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些沉闷的水下冲击波从身边滑过去，甲壳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有几只甚至借着冲击波的余力往前蹿了一截，速度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