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9的轮胎擦着跑道尖叫了一声，机身还在往前滑，尾舱门的液压杆已经嘶地往下放了。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第一个跳出来。
阳光直愣愣扎进眼底，她抬手挡了一下，海风灌进鼻腔，咸腥味里掺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臭。
不是普通的海腥味，是腐烂的味道。
跑道尽头两辆军用越野一辆通讯车停成一排，一个少校参谋小跑着迎过来，手抬到一半僵住了。
周秉正从舱门里弯腰钻出来。
两米零五，灰白色皮肤，正午的太阳底下影子拖了老长一条。红色竖瞳被阳光逼得缩成两根针尖细的线，配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站在跑道上跟从停尸房里走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少校的喉结滚了两下，手才抬完。
“宋、宋指挥，李司令在前沿指挥所等候……”
“多远？”
“十二公里，车程十五分钟。”
“好，现在过去。”
宋曦月的步伐很快，少校愣了半拍跟上去，后面又跳下来几个人。灰白色的皮肤，绿色竖瞳，穿着野战服。
那几双绿色眼睛齐刷刷扫过来的时候，少校的手心全是汗，脚步不由自主往宋曦月那边走快了两步。
越野车上了军事通道，两边弹药车和装甲车来回跑。
宋曦月坐后座，眼睛闭着，透视已经开了。
紫色的视线穿过车门钢板，穿过沿途建筑，穿过地形起伏，一口气扎进十公里外的海底。
那里，密麻麻的全是丧尸。
铺满了整片近海区域的水底，一个紧跟着一个，队列整齐，在海底快速地向岸边行进。
它们每一个的身上都覆着一层僵硬的甲壳，灰褐色，跟礁石表面似的，炮弹落在上面大概跟砸石头差不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在队伍的最后面，是一个灰色的、同样覆着甲壳的巨大身影。
那东西的体量是北疆三米变异体的五倍不止，蜷缩在水底像一座缓慢移动的礁石丘。
宋曦月把透视收回来，后脑勺靠上椅背。
“海底除了有十二万只丧尸，还有一只很大的变异体。”
霍岩偏过头看她。
“比北疆那些大太多了，整个体量翻了五倍。不是红阶，但能量浓度不比红阶低，甚至可能更高。”
霍岩默记下了，没继续问。
……
前沿指挥所。
李云站在门口，背后一排军官。
他没动，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跑道尽头盯着越野车靠近的方向。
越野车停了。
先下来一个年轻女人。个子不高，脸色白得不对劲，嘴角一道干裂的血痕没擦干净，迷彩作战服上还沾着没洗掉的黑色污渍。
然后是六只行尸战士。
灰白色的皮肤在正午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冷光，六双竖瞳颜色不一，最前面那只红色的最为刺眼。
李云身后，有人的手不自觉往腰间摸了一下。
“李司令，”宋曦月走过来，“海底的情况比你想的严重，火炮打不动那些东西。”
李云上下打量了她两秒，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六个行尸战士。
“你就带了这点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怀疑。说是驰援，一共就来了这么几个？
“够了。”宋曦月没解释，“现在还有多远？”
参谋长从后面报数：“九公里，预计还有一个半小时接触。”
宋曦月看向东边。
透视关了，肉眼只能看到灰蓝色的海面，几艘巡逻艇在远处折返，海面平静得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水底下十二万个东西正在往这边推。
“我需要一段空的海滩，至少一公里宽，把上面的部署全部撤了。”
李云眉头皱起来。
“你要干什么？”
“水里打不了，让它们上岸。”
指挥所门口的空气冷了两秒。
后排几个军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李云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硬得很：“你说让那些东西上岸？”
“它们身上覆着甲壳，加上海水的缓冲，你的炮弹打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三轮覆盖零击杀，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话扎人。
李云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一千四百发穿甲弹打了个寂寞这件事，他比谁都明白，但被一个小他三十多岁的人当面戳出来，老脸有些挂不住。
“上了岸，你堵不住怎么办？身后是城市，是几百万人口。”
“堵得住。”
宋曦月没退让，目光平地对上他。
“水下打不动，不代表上了岸也打不动。”
“甲壳在海水里泡着的时候是湿的，弹性好，冲击力被水和甲壳双重卸掉。”
“离开水之后甲壳会变脆，我的威压能直接压制低阶丧尸和行尸，上了岸就是一群瘫在地上等死的靶子。”
李云盯着她看了三秒，没接话。
“而且如果现在不打，后面还会有更多。”
宋曦月的声音没有抬高，但每个字都往人心里砸。
“这十二万是第一批，对岸是多个国家都沦陷了，后续只会越来越多。拖下去只会更难。”
李云的手指在背后掐了一下掌心。
他转头看了一眼参谋长，参谋长低着头没吭声，意思很明确：决定权在您。
沉默了几秒，李云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之前在北疆打的那三场仗，上面把战场录像发下来了，每个军区都看了。”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一百八十万中路歼灭，三只红阶击杀，西翼壕沟保卫战，全部在十二个小时内解决。
那些录像他看了不止一遍，指挥所里每一个军官都看过。
画面里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冲进丧尸群里的样子，他这辈子没见过。
不是人类打仗的方式，但确实有用。
李云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从宋曦月脸上移开，转向身后的参谋长。
“通知三营，把第七到第九段海滩的岸防火力全部后撤一公里，人员清空。”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转身小跑出去。
李云又看回宋曦月，语气硬邦的，但已经不是质疑了。
“战场交给你，但我的炮不会撤远。”
“我的一百二十门岸炮会在一公里以外待命，你的人要是兜不住，我第一时间开火覆盖，不会跟你打招呼。”
“可以。”宋曦月点头。
“反舰导弹我也留着，万一那只大的冲过来，我不管你在不在射界里，照打不误。”
“行。”
李云看着她应得这么干脆，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最后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抬起右手指了指指挥所里面。
“进来看沙盘，把你的部署跟我说清楚。我配合你打，但我得知道你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