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跟着他往里走。发布页LtXsfB点¢○㎡
身后,周秉正低头从门框下弯腰钻进来。
脑袋差点蹭到门框顶部的铁皮横梁,红色竖瞳在室内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格外扎眼。
指挥所里几个参谋的肩膀往两边缩了缩,脚步跟着挪开,给他让出了一条明显过宽的通道。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呼吸都浅了一层。
沈瑶跟在最后面进来,经过门口的时候有个年轻参谋的手肘碰了她一下,指尖触到那层没有温度的皮肤。
整个人弹开半步,后背撞上了墙面的地图板。
沈瑶连余光都没给他,径直走到周秉正旁边站定。
电子沙盘的全息投影亮起来的时候,宋曦月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公里长的海岸线模型悬浮在桌面上方,蓝色光点密麻铺满了近海水底。
从浅水区一直延伸到视野边缘,缓慢蠕动着往岸上推。
十二万个光点。
李云站在沙盘对面,双手撑着桌沿,指关节的骨节顶出一层薄皮,等她开口。
宋曦月没急着说话,透视重新启动。
紫色瞳光穿过指挥所的混凝土墙壁直抵近海水底,视线锁定在最前列的几只丧尸身上。
甲壳的断面结构在透视下一览无余。
含水状态下,壳体内层的纤维呈束状排列,彼此间充盈着海水形成的液膜缓冲层。
这个结构天然能吸收冲击,炮弹打上去力量被层卸掉,跟打在湿海绵上差不多。
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之前三轮炮击中有几枚水雷在极近距离爆炸,有两只丧尸的甲壳表层被气浪掀起了几片薄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被掀开的断面边缘已经发白发脆,跟指甲脱水后的质感一样。
海水是这些甲壳的保护层。
一旦离开水,壳体内的液膜蒸发,纤维束之间失去缓冲,整层甲壳就会从弹性体变成脆性体。
她把透视收了回来,走到沙盘西侧,手指点了一下第八段海滩的位置。
这里,地形是缓坡入海,坡度十五度左右,丧尸从水里出来要往上爬至少四十米才能到平地。
她的指尖在那段光带上方划了一条线。
它们的甲壳在水里是软的,含水状态下你的炮弹打上去跟挠痒没区别。
但离开水之后,壳体会脱水变脆,大概需要一分半到两分钟。
李云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没接话,但身体往前倾了两公分。
所以战术核心只有一个。
宋曦月的手指从海面划到坡顶,停住。
让它们上岸,等甲壳变脆,然后你的炮往死了砸。
李云的瞳孔动了一下。
宋曦月继续说:爬坡阶段它们速度最慢,我用威压把它们全部压趴在原地不能动。趴在地上的靶子,甲壳朝天,你的120门岸防炮从一公里外平射覆盖。脆壳加定点打击,一轮齐射至少能报销七成以上。
剩下的三成漏网之鱼和混在后续波次里的绿阶个体,交给我们近身解决。
她指了指沙盘上坡顶的位置。
周秉正带沈瑶和赵静在坡顶正面拦截,专门对付可能扛住炮击的高阶个体。
林周,黄伟强,陆益阳三人散布在两翼,负责收割炮击后残存的灰阶,顺便取核补充能量。
我站在坡顶中央偏后,威压全覆盖,保证每一波上来的丧尸都是趴着不动的靶子。
霍岩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在宋指挥身后三十米高点协调通讯和火力引导。每波丧尸上岸后由我确认甲壳脱水状态,计时到位后下令开炮。
李云的手从桌沿上松开了,十根手指在桌面上摊平。
老炮手的眼睛亮了。
120门岸防炮打定点固定靶,这是他干了一辈子的活。
你的参谋长刚才问我一个人能不能压住十二万。
宋曦月的语气没有变化。
答案是不能。十二万不会同时上岸,它们从水底往上走前后会拉开距离,每一波大概三到五千只。我只需要压住每一波,然后你的炮负责解决。
一波压,一波打,轮着来。
李云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一公里外平射,散布面覆盖四百米宽的坡面,122毫米火箭弹一轮齐射一百二十发,两秒半落地。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弹道参数,手指在沙盘上虚画了一个扇形。
你确定脆了之后打得动?
你那三轮打完之后有两只甲壳表面掀了几片鳞。宋曦月说。
那是在水里、甲壳最坚韧状态下的效果。脱水之后硬度至少降七成,你的穿甲弹能打穿。
李云了一声,嘴角的肌肉松了。这是他能听懂的语言。
宋曦月的手指划到沙盘最外围。
还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她的指尖移动,落在那个停留在丧尸群最后方的灰色光点上。
那个光点的体积是周围普通光点的二十倍不止,孤零悬在投影边缘,沉甸甸地压在整幅图的最底层。
指挥所里安静了两秒。
这是什么?李云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个调。
我不确定。
宋曦月的手指没有碰那个光点,停在三公分外的位置。
体型是北疆变异体的五倍以上,能量浓度极高,可能是高阶变异体,也可能是领主级个体。
领主?
丧尸群的总指挥。
李云的手从桌面上松开了,往裤兜里插了一下,又抽出来,最后攥成拳搁在了桌面上。
六十三岁,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手找不到该放的地方。
宋曦月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这个东西是这场战斗最大的变数。
最理想的情况是普通丧尸先清得差不多了,它最后上来,我们集中所有火力解决。
最坏的情况呢?李云问。
最坏的情况是它第一个冲上来,后面十二万跟着冲。
宋曦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数据报告。
那就得用你的反舰导弹了。
李云嗤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一个半小时,所有人到位。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没回头。这次我的炮不是摆设了。
本来就不该是。宋曦月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不轻不重。
李云的脚步顿了半秒,没接话,大步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脚底开始震动,海面变了。
浪型乱了,海水从底部被搅动。
近岸区域的能见度急剧下降,清澈的蓝灰色变成了浑浊的土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