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面上方,高阶变异体的步频在回升。发布页Ltxsdz…℃〇M
从五秒一步压回了三秒一步,四条前肢交替迈动,身上挂着的绿阶行尸被逐个甩脱。
林周右臂从肘关节处折了,断面骨头互相磨着咔嗒响,只剩左手五指还勾在小腿甲壳的棱线缝隙里。
整个人像一面破旗帜被拖在地上走,碎石从后背划过去,脊椎两侧的肌肉早磨得见了白骨。
高阶变异体迈出一步,他的身体在碎石上弹了一下。
手指骨缝里发出一声细响,是指骨在变形,不是在松手。
黄伟强跪在地面抱着它后脚踝,膝盖骨顶着碎石磨,每被拖行一步就多留一层皮肉在地面上。
陆益阳从被踢飞的位置又爬回来了,右胯碎了之后就没站起来过。
全靠右手在碎石里一把一把往前抠,爬到脚边就往甲壳缺口里捅拳头,打完又被踢飞,再爬。
赵静趴在它后背甲壳棱线上,一条腿从膝盖往下扭成了不该有的角度,手指一寸一寸往脊椎处的甲壳缝里探。
沈瑶被打飞了第四次,整个人砸进碎石堆里砸出一个人形凹坑,尘土扬起来又落回她脸上。
高阶变异体离宋曦月还有十五米。
从出水那一刻起,四个深红色光点就没离开过坡顶方向,灰阶也好,炮弹也好,五个挂在身上的绿阶也好,全是脚边的石子,踢开就行。
目标只有一个。
坡面下方,周秉正趴在碎石地上,红色竖瞳里映着正在逼近的六米灰影。发布页LtXsfB点¢○㎡
右腿膝盖弯了一下,脊椎断面传来一阵蚂蚁啃骨缝似的酸麻,不是恢复,是神经刚搭上桥就被痛觉信号灌满了。
腿动了,但站不起来。
霍岩发现四周已经被尸潮包围,无处可退。
他把宋曦月平放在碎石上,站起来,背对着她面朝前方。
枪早打空了,弹匣全扔在脚边,手里只剩一把匕首,刀柄被掌心的汗泡得发滑,他换了个握法,拇指压在柄尾,攥紧了。
六米高的阴影投在脚前,两颗头颅从上方俯下来,四个深红色光点落在他身上,明灭了一下。
刀刃对着那个还在缓慢愈合的贯穿口,十五公分的刃长,连那个洞的直径都不够。
他没退。
高阶变异体的前肢抬了起来,对准他的头顶落下来。
霍岩侧身闪过,匕首划过前肢下侧一条甲壳裂缝,刀尖嵌进去两公分被夹死了,松手让刀留在那儿,人已经翻到了另一侧。
下一步迈出来,又挡在了宋曦月前面。
空着手。
高阶变异体没停,上方左臂补了一记横扫,他往下蹲,掌风从头顶划过去把碎石吹成一片横飞的弹雨,脸上多了四五道血线。
前肢抬起第三次,两只手同时落,覆盖面积比他整个人宽出两倍。
他往左翻滚出去,右掌拍不到他,但左掌的气浪追上了肩膀。
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出一米,脚在碎石上刨出两道沟,腰杆绷着没倒。
站稳,又挪回她面前。
高阶变异体的膝面蹭过了他侧闪不及的胸口。
肺里的空气被挤空了,人往后飞出去四米砸在碎石上。
胸廓塌着,嘴张开往里吸,什么都进不来,肋骨在胸腔里面卡着一个错位的角度,横膈膜推不动它们。
手撑地面,肘弯了一下,滑回去了,碎石硌着肋骨断面,那个痛让整条手臂的力气往外散。
第二次,手肘撑了半秒,又塌。
第三次没撑动。
高阶变异体迈过了他。
十米。
宋曦月躺在碎石地上,眼睛闭着,胸口的起伏弱到肉眼分辨不出。
意识还在。
不是清醒的那种在,是从没经历过的另一种状态——肉体跟她之间的连接断了个干净。
精神海里那条管道的残骸还留着,管壁上残存的融合能量正在往外扩散,感知范围被撑开,撑到了远超肉眼透视极限的距离。
霍岩的心跳涌进来,两百零三下每分钟,位置在她身前不到五米,他还在撑地面,肘关节抖得停不住。
林周的三根肋骨戳进了肺叶,呼吸里带着气泡音。
黄伟强的左脚掌没有完整骨头了,膝盖还在往高阶变异体方向磨。
陆益阳右半身报废,右手还在碎石里一下往前抠。
赵静从它背上掉了下来。
沈瑶又站起来了,左臂垂着,右手在地上摸索能当武器的东西。
周秉正的脊椎修复到了第三节腰椎,但没有用,他还是动不了。
所有人的位置和状态映在意识里,没有遗漏,没有模糊。
宋曦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到,就是身体动不了。
精神力跟肉体之间的通道断了,意识悬在空中下不去。
高阶变异体的脚步声通过地面震动传进感知里,每一步都更近。
八米。
她不管外面了。
感知扑向高阶变异体的躯干内部,往里钻,拼命往深处钻。
没有了肉眼透视时甲壳对光波的折射干扰,纯精神力的扫描频率渗进了它的组织层,之前穿不透的结构,这一次被一层一剥开。
灰色肌肉层,密度高得离谱的骨骼框架,粗得不像话的血管网络。
就是没有晶核。
感知深度继续往下压,肌肉,骨骼,血管壁,一层穿透,直到躯干最深处的中轴线。
那里有东西——一条线。
极细的,由精神力构成的线,从左侧头颅深处贯穿整条脊椎,延伸到尾椎末端,穿透甲壳往外走,接入了海水中。
宋曦月的感知顺着那条线往下追,穿过碎石滩,穿过浅海区的浑浊海水,线没有断,笔直地往深处延伸。
越追越深,精神海里的温度却在降。
那条线的频率跟她自己的精神力频率几乎完全一致,每追进一段,精神海内部就跟着共鸣一下,那种感觉不对劲——像照镜子照到了一张不是自己的脸。
六米高的超高阶变异体,反舰导弹打不穿的甲壳,五个绿阶加一个红阶巅峰拼死都拦不住的东西。
只是一只提线木偶。
线的另一头,深海里,有什么东西正攥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