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的脊背一下子直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量产。
这两个字砸进来的重量，比刚才战场上所有炮弹加起来都沉。
之前每一次转化，都是从她胳膊上抽血。
一次能抽多少？
身体恢复需要多久？
全国三千多个等着转化的人，排着队等她一管一管地抽，抽到死都不够。
现在这个瓶颈，打开了。
“产能有多少？”
“实验室规模，单批五百人份。生产线拉起来，一周内能干到一千。”
一千。
宋曦月脑子里那个数字跳了一下，隔离区一千三百人，两批就够。
“周期？”
“二十四个小时。”
一天。
她攥了一下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一天，来得及吗？
被咬的士兵里头，伤势严重的，十个小时就会彻底变成无意识的普通丧尸。
“第一批什么时候到？”
孙莲珠那头笑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点熬了几十个通宵之后终于交卷的痛快。
“已经在路上了。”
宋曦月的手松开了扶手。
“我跟李总指挥报告完的第一件事就是装箱，你那边一千多人被咬的战报我看了，先发了五百份，剩下的一天后跟上。”
霍岩站在旁边，灰色圆瞳里映着宋曦月的侧脸。
她的肩膀往下落了一截。
幅度很小，小到换个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看见了。
这个人从战场上被他扛下来到现在，身上绷着的那根弦，头一回松了一点。发布页Ltxsdz…℃〇M
但也就这一点。
李永勋的声音插进来，提醒道：“孙主任还有一件事。”
孙莲珠的语气变了，刚才那点得意收了个干净了。
“宋指挥，霍岩的情况，我看了战报。”
“行尸之上的等阶，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周秉正的红阶病毒加你的血清，能出绿阶。那霍岩体内的变异株呢？有没有可能直接培养出红阶？”
宋曦月没接。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从霍岩站起来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就在转这件事。
跳过灰阶和绿阶，直接到红阶。
如果能做到，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批量生产炸弹炸不死的超级士兵。
“方向可以，但要注意的是，先用小白鼠，不用人。”
“霍岩的晶核成型有问题。是我用精神力硬压住的，没有外部干预的话，晶核长到百分之六十就会从里面炸开。”
“炸开是什么后果？”孙莲珠问。
“脑死亡。”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宋曦月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高阶变异体。
六米高，四条腿，两颗脑袋，反舰导弹轰不穿。
体内没有晶核。
为什么没有？
如果……如果那个高阶变异体，本来应该有晶核呢？
如果它在形成钢尸的过程中，晶核炸了呢？
炸了之后没死，但变成了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空壳。
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可以被远程操控的提线木偶。
宋曦月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敌人也在做。
深海里那个东西，也在尝试制造钢尸。
失败了，晶核炸毁了，造出来的不是钢尸，是一具没有灵魂的高阶傀儡。
它没有掌握让晶核稳定成型的技术。
但她掌握了。
而且，她刚才当着它的面，把整个过程演示了一遍。
精神力引导能量流方向，稳定晶格生长，压制内部应力。
每一个步骤，那道从深海覆盖过来的感知，全程都在看。
宋曦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孙主任。”她的声音紧了半个调，“实验里多加一项。”
“如果小白鼠出现了高阶变异体的情况，没有晶核，但身体完整，立刻检测它有没有可以被远程操控的可能。”
频道那头沉了两秒。
孙莲珠是聪明人，她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高阶变异体，是对方制造钢尸失败的产物？”
“我在推测。”
“如果推测成立，”李永勋的声音压得很低，“对方目前不掌握晶核稳定技术。但宋曦月刚才在它面前做了一次完整的演示。”
没人说话了。
这个推论的重量压在频道里，每个人都在消化。
宋曦月等了三秒，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所以这条研究线，从今天起，全国最高机密。”
“四个人以外，不传第五个。”李永勋收尾。
频道断了。
会议室里只剩呼吸声。
宋曦月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搁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面要站起来。
肘一弯，整个人往下塌了一截。
壳面的手掌从侧面伸过来，托住她上臂，往上一提。
脚尖离地了。
“……轻点。”
“还在调。”霍岩把她放下来，灰色圆瞳里闪过一点窘，手指在壳面上搓了搓。
新长出来的这层东西，力道反馈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宋曦月没理他，迈步就走。
“去隔离区。”
霍岩没跟。
“宋指挥，现在的你应该休息。”
“一千三百个人关在那儿。”她的嗓子干得快裂了，“我不去看一眼，睡不着。”
霍岩闭了嘴。
壳面手掌搭上她右臂外侧，这回力道控制住了。
不托，不提，就搁着，让她走路的时候有个撑的地方。
宋曦月没甩开。
两个人的影子在走廊里拉得很长，一个白到透明，一个灰到反光。
外治疗室的窗户正对着走廊。
沈瑶嘴里嚼着晶核，视线追着那两个背影走到拐角消失。
“宋指挥又闲不住了。”
周秉正坐在对面，右手把一颗绿阶晶核碾碎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开口。
“她还能撑多久？”
沈瑶把嘴里的碎渣咽下去，没回答。
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断掉的锁骨正在长，骨膜往一起爬的感觉又痒又酸。
“没办法，撑不住也得撑。”
周秉正红色竖瞳里的光暗了暗，没再问。
窗外，炮声稀了。
零星的枪响一下隔一下，点射收尾的节奏。
海面上看着平了，浪打在滩面上翻起白沫，和黑血混在了一起。
三十五公里外的海底，几千米深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蹲守在那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