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转化数据汇总传到通讯器上。发布页LtXsfB点¢○㎡
宋曦月手指压着通讯器边缘,没有立刻翻开看。
她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第一天,五百人,三十三人失败。
第二天,五百人,三十一人失败。
第三天,三百三十三人,七人失败。
总计一千三百三十三名被咬士兵,一千二百六十二人转化成功。
七十一人失败。
加上战场阵亡后直接变异的八十四人。
一共一百五十五人。
通讯器被扣在桌面上。
帐篷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隔离区应急灯把碎石地面照出一片惨白,铁皮仓库那边没有灯。
三排黑洞洞的铁皮房立在夜色里,声音从墙缝往外漏。
指甲刮铁皮。
身体撞墙。
嘶吼叠着嘶吼,一百五十五个人份的动静搅在一起,被海风送出去很远。
霍岩站在帐篷门口,灰色壳面把入口堵了大半。
应急灯从他身后打过来,影子拖进帐篷内部,长得够到宋曦月脚边的碎石。
她偏了下头,视线往铁皮仓库方向看了一眼。
“我会把他们弄回来的。”
霍岩转过身,灰色圆瞳对上她的视线,壳面遮着大半表情,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东西。
“我相信,你能做到。”
宋曦月没接话,感知顺着夜色往海面方向推出去。
三十五公里外,深海底部。
那道东西还蹲在那儿。
跟昨天一样的位置,跟前天一样的深度。发布页Ltxsdz…℃〇M
但它比昨天更安静了。
前两天,它的感知覆盖还会偶尔触到隔离区边缘,往这边搭一下又收回去,带着窥探的意味。
今天什么都没有。
整片海底信号干干净净,连余温都散了。
它缩回去了,缩得很深。
那种沉默比它覆盖过来的时候更让人不安。
一只蹲在暗处的东西突然不看你了,不是因为它失去了兴趣,是因为它已经看够了。
她把感知从海底抽回来,视线落到帐篷里的桌面上。
“一百五十五人全部关押起来,严防死守。”
霍岩点了下头,迈开步子往外走。
宋曦月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三天的转化结束了。
一千二百六十二双新的竖瞳,从今天开始要吃晶核,要训练,要在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形成战力。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精神海自己回灌。
半晌后,她拿起手机,还是特批保留的那部,从北疆一路带到东海。
她翻到通讯录。
“妈妈”两个字顶在屏幕中间。
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面,没按下去。
帐篷外面风声呜呜地灌,远处训练场方向有人在跑步,脚步声踩着碎石噼啪作响。
她把脸上那层不该带给母亲看的东西往下压了压,眉头松开,嘴角的弧度调了两次才到位。
按了下去。
嘟了三声。
画面亮了,陈玉兰的脸占了半个屏幕,背景是小区里的一条路,阳光落在柏油地面上,亮得晃眼。
“月月!”
陈玉兰的声音比上次好了很多,底气足了,不抖了。
身后能看到几个穿红马甲的大爷大妈在搬东西,一辆物业小推车停在路边,上面堆着矿泉水和方便面。
“妈,你在忙什么?”
“社区组织居民互助呢,你妈报名当了志愿者!”
陈玉兰把镜头一转,拍了一圈。
路面干净,绿化带修得整齐,有老人在遛弯,有小孩在骑车。
物业保安站在门口跟路过的大妈打招呼,语调松快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如果不是每个人出门都戴着口罩,路口多了两个检查站,压根看不出这座城市正处于一级戒严。
“爸呢?”
“你爸在给楼上王阿姨家修水管呢,戒严了请不到人来,你爸自告奋勇上去了。”
镜头晃了一下,远处能听到宋建民的声音在喊什么,听不太清,大概在跟人借扳手。
“你告诉他小心点,别扭着腰。”
“放心,我都跟他说了八百遍了!”
陈玉兰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法令纹挤出两道弯。
宋曦月靠着枕头看屏幕。
嘴角弯了一点。
超市轮流开放,物资按户发放,邻居之间借葱还蒜的事照旧在发生。
政府的管控力度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最清楚,后勤供应不断,老百姓的日子就能撑住。
她妈不知道三十五公里外的海底蹲着什么东西。
不知道女儿三天前把精神力抽到见底,差点没站起来。
不知道一千多个士兵排着队拿命去赌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
不知道有一百五十五具穿着军装的身体今天刚被装上车运走。
“月月,你在那边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看你脸又瘦了!”
陈玉兰把镜头怼近了,瞪着屏幕里女儿的脸,眉头拧起来。
“吃得挺好的,军队伙食比学校食堂强。”
“真的?你别骗你妈,你眼底下那个青色我还看不出来?”
“熬了两天夜处理工作,补一觉就好了。”
陈玉兰的嘴张了又合。
大概想追问,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她知道女儿的工作涉密,问了也不会说。
“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别光顾着干活不顾自己。”
“知道了妈。”
“还有,你那个……手底下有没有什么年轻小伙子?条件好的给妈妈看看嘛。”
宋曦月的表情裂了一秒。
帐篷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大概是某个一米八三,肩宽比正常人多五公分的壳面生物在外面换了个站姿。
“妈,我挂了,有工作。”
“哎你别……”
通话结束。
宋曦月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脸色有些泛红。
帐篷外面,训练场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碎石碾碎的噼啪响。
一千二百六十二名灰阶行尸的已经开始训练了。
周秉正的嗓音在远处回荡着,金属共振的质感被风送过来,字听不清。
但节奏压得很稳,一句一顿。
她不想去想太多的东西,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觉,她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