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舰离港的时候,天是灰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云层厚得像一整块铅板盖在海面上方,把光全闷在里头不放出来。
舰首切浪的声音沉闷而连续,灰绿色的海水从两侧翻起来,白沫还没成型就被风压了回去。
宋曦月站在主舰舰桥内侧,右手搭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指腹贴上去的瞬间体温被吸走了一层。
她的感知从出港那一刻起就没收回来过。
三十五公里外的海底,那道东西还蹲着。
但跟一周前不一样了。
它的能量场体积膨胀了三倍不止,边缘有某种正在凝结的结构在缓慢成型。
密度越来越高,像一颗胚胎正在发育最后的器官。
宋曦月没有把这个判断说出声,视线落在前方灰蒙蒙的海平线上。
霍岩站在她右后方两步远,站在甲板钢板上纹丝不动。
周秉正靠在舰桥侧面的防浪板旁,暗青色匕首横插在腰后。
红色竖瞳半阖着看海面,两米零五的身躯把那片防浪板的阴影填得满满当当的。
宋曦月的感知往深海方向又推了一寸,贴着那团正在膨胀的能量场外缘扫了一遍。
凝结结构的表面开始出现晶格纹路了。
规律的,对称的,和霍岩脊髓中枢里那颗晶核的生长模式高度相似。
但密度更高,转速更快。
它学会了。发布页Ltxsdz…℃〇M
甲板下方,三十六名完成首轮适应训练的灰阶行尸在底层舱室集结完毕。
每人腰后别了一把暗青色匕首,小臂内侧卡着袖箭,碳纤维底座贴合着新生壳面的纹路。
林周蹲在甲板边缘,手指顺着弹射机构的弹簧钢轨道划过去又划回来,卡扣咬合的脆响在风里断断续续。
张伟站在他旁边,灰色竖瞳盯着前方越来越暗的海面。
“林哥,这水底下真有东西?”
“有。”
林周没抬头,拇指推了一下袖箭的保险栓,金属碰金属的声响很短。
“比你在坡面上见过的所有丧尸加起来都要强大。”
张伟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张了张想接话,被前方突然变调的声纳警报打断了。
舰首方向,海面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
整片水域在同一时间段从灰绿翻成深黑,界线分明,像有人在水底倒了一整缸墨汁。
声纳室的报告传到舰桥上。
“前方两百米,多组生物信号,数量十二,深度十五到三十米之间,正在向编队靠拢,速度在加快。”
宋曦月的感知比声纳早了四十秒摸到它们。
十二只灰阶水尸,甲壳厚度比岸上那批高了一档。
体型大出整整一圈,壳面长期浸泡在深海高压环境里,表面覆了一层黑色藻膜。
排列方式不是乱撞,三面包抄,间距均匀。
有指挥,有协调。
还有从更深处传过来的信号,在统一它们的行动节奏。
那个东西在用这十二只当前哨,试探舰队的火力配置和反应速度。
宋曦月的视线扫过甲板方向。
“处理掉。”
林周站起来了,右臂抬起,食指搭上扳机。
海面破了。
第一只灰阶水尸从左舷方向冲出水面,前肢张开,甲壳上挂着水珠和黑色藻丝,直扑甲板边缘的。
食指扣了一下。
哧——
三棱锥箭头迅速没入灰阶水尸的额头,穿破了甲壳。
箭身没入三公分,尾翼的碳纤维还露在外面,箭尖已经从后脑壳内侧顶出了一个鼓包。
变异体扑击的姿态凝在半空中,四肢抽搐了一下,整具身体横着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泼了甲板边缘一片。
作战信息中心的大屏幕上,高速摄像机自动截取了这一帧。
三个参谋盯着画面。
其中一个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洇出一个黑点他也没发现。
“箭头直接穿透了正面壳面?”
另一个调出慢放,逐帧拖动,找入壳那个瞬间。
“是不是碰巧打在了甲壳接缝上?”
第三个没接他的话,调出了右舷方向第二路摄像机的画面。
两只变异体同时冲上来,距离比左舷那只更近。
赵静拔出腰后匕首,十五公分短刃,握在手里轻得不像武器。
第一只扑过来,她侧身让过前肢,刀锋从甲壳胸廓正面横切过去。
刀锋从左肋贯穿到右肋,甲壳从切面往两边翻开,组织液涌出来洒在甲板钢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第二只还没落地,陆益阳从侧面爬过来,右手反握匕首从下往上捅进它下颌底部。
刀身没入大半,他搅了两圈,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两块碎壳和一股黑色液体。
作战信息中心里三个参谋全站起来了。
椅子撞在后面操作台上,有人手肘碰翻了茶杯,水泼了一摊没人去管。
屏幕上清清楚楚,刀枪不入的甲壳,被一把十五公分的小刀从正面划开了。
频段里那两个之前质疑方案的声音没了。
宋曦月在舰桥战术桌前,把自己那把匕首平放在桌面上。
右手食指沿刀身缓缓划过,感知包裹着刃面,记录振动频率在空气和水中的差异数据。
水的阻力会让劈砍速度降低四成,但穿刺方向的衰减只有一成左右。
“水下以穿刺为主,劈砍留到贴身再用。”
霍岩在旁边点了下头。
此时,九只灰阶水尸分散扑上了甲板,甲壳上的黑藻随着动作甩出水线,啪啪打在钢板上。
张伟离最近的那只不到三米。
他手里攥着匕首,刀柄上的碳纤维防滑纹硌着掌心,手心里全是汗。
训练场上跟霍岩过了一个星期的招,但那是人打人,可面前这玩意不是人,是不怕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