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阶水尸四肢着地,颈椎位置往后拧了个不该存在的角度,浑浊的瞳孔正对着张伟,嘴张开了要咬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张伟没有犹豫,冲上去,匕首从下往上捅。
他力气控制得不好,这一步蹬出去的时候脚底钢板塌了个坑,身体前冲的速度比脑子预判的快了一截。
刀尖原本瞄的是脑袋,实际上扎进了喉管正面。
甲壳几乎没给出阻力,刀身直接贯穿了进去。
匕首没到柄,整根刀身全进去了。
灰阶水尸的四肢还在动,前爪拍上张伟的胸口,指尖在他新生的灰白色壳面上刮出两道白印。
张伟的左手一把攥住它的前肢腕关节,往外一掰。
咔嚓。
骨头断的声音传到手心里,那种脆裂的触感顺着指骨往上走,一路撞到肘弯才停。
张伟把刀从喉管里抽出来,下一刀精准地插在它的颅顶上,刀尖破开头骨扎进脑干深处。
水尸四肢一软,整具身体往下坠。
组织液喷了他半边脸,腥臭味灌进鼻腔,他下意识偏了下头,来不及擦。
旁边又一只扑上来了。
这只比前一只大。
前肢拍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张伟往左一滚,甲板钢板被那一掌拍出个凹坑,火星子从缝里蹦出来。
没等他站稳,身后一个人影越过他的头顶。
徐泾从后面跳起来,反握匕首,刀尖朝下,整个人的体重加上灰阶的臂力砸在水尸头顶上。
暗青色刀锋破开颅骨,从天灵盖正中贯穿进去,直抵脑干。
水尸趴在甲板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徐泾从它背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得太深差点跪了,扶着甲板栏杆才稳住。手在抖。
“操。”
就一个字,喘着气从嗓子里蹦出来的。
张伟看着他,也在喘。发布页LtXsfB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没笑。
灰阶行尸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丧尸,动作生涩,配合也乱,但没人往后退。
匕首在甲壳上留下的伤口又深又利索,每一刀下去都能听见壳面碎裂的脆响。
赵静负责的那组,先一刀从肋侧切开甲壳卸掉战斗力,紧跟着反手将匕首从太阳穴插进去,利落干净。
陆益阳从侧面爬过来,右手反握匕首从下往上捅进一只水尸下颌底部,穿透颅腔,搅了两圈,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两块碎壳和一股黑色液体。
四分钟,九只灰阶水尸全部击杀。
甲板上一片狼藉,组织液和海水混在一起,踩上去黏脚。
林周从舰桥方向跳下来,脚底碾过一滩黑色液体,走到第一具水尸尸体旁边蹲下去,手伸进它头顶破开的裂口里掏了两下。
手抽出来的时候,指间夹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灰色结晶体。
表面沾着黑血,擦掉之后隐隐透出暗淡的光。
“晶核。”林周把它往张伟面前一递。
“灰阶的,品质一般,但够你们起步。”
张伟盯着那颗东西看了两秒。
“直接……吃?”
“嚼碎了咽。”林周翘着嘴角,“味道别问我,反正不好吃。”
张伟接过来,放进嘴里。
牙齿合上的瞬间,晶核碎了。
碎片刮着口腔内壁往下走,到了喉咙的时候有一股冰凉的东西炸开,顺着食道往两边蹿。
不是热,是电流过骨头的那种酥麻,从胸腔往四肢走,到指尖的时候指骨嗡了一下。
张伟攥紧拳头又松开。
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手指合拢的速度快了一点,力量传导的链条短了一环。
不多,一点点的差距。
但这一点点,让他知道了一件事,这些晶核只要一颗一颗吃下去,他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其他人也在掏晶核。
徐泾从他杀的那只头顶抠出一颗,犹豫了两秒塞嘴里嚼了。
整张脸皱成一团,咽下去之后干呕了一下。
“什么味儿啊这是……”
“像嚼电池。”旁边一个上等兵嚼完了咂嘴,表情古怪。
林周已经走到第二具尸体旁边了,晶核掏出来扔给最近的行尸。
“别磨叽,还有七颗,分了。”
七颗灰阶晶核分到七个人嘴里。
甲板上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此起彼伏,混着干呕声和骂娘声,场面谈不上好看。
宋曦月站在舰桥上往下看。
第一次实战,第一次击杀,第一次进食晶核。
流程跑通了。
她的视线从甲板上收回来,感知重新推向前方海域。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
海面之下,声纳尚未捕捉到的深度,大量生物信号正在上浮。
感知范围内,密密麻麻的能量点从深处往浅层涌,数量还在增加,分成三个方向,分别对准他们驱逐舰的位置。
那是包围阵型。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宋曦月的声音从舰桥广播里传遍整艘舰。
甲板上还在嚼晶核的人全停了,嘴里的碎渣来不及咽,咬着腮帮子就往战斗位跑。
张伟把最后一块碎片硬吞下去,匕首从刀鞘里拔出来握紧,指节上还沾着上一只水尸的黑血。
海面的颜色又变了。
从灰绿,到深黑,到翻涌。
整片海域在同一时刻炸开了无数个水柱。
灰阶水尸从四面八方冲出海面,数量是第一波的十倍不止。
它们落在甲板上、攀在船舷上、挂在炮塔支架上,密到前一只还没站稳后一只已经叠上来了。
声纳室的报告已经来不及了,肉眼就够用。
林周的袖箭六发清空,三秒。
六只水尸额头上多了三棱锥的洞,身体还挂在船舷外面没掉下去,后面的已经踩着它们的尸体往上爬了。
“上弦来不及了。”
林周把袖箭往臂环里一扣锁死,右手拔出匕首,左手抓住船舷栏杆,整个人翻到外舷面上。
一刀一个。
暗青色的刀锋在灰色甲壳上划出致命的弧线,每一刀都奔着头顶或后颅,组织液从切口喷出来被海风吹散,腥臭味盖过了所有其他气息。
与此同时,所有人同时进入了近身缠斗。
舰炮用不了,太近了,自己人和丧尸搅在一起根本没有开火的机会。
三百多名灰阶行尸从底层舱室涌上甲板,匕首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金属脆响。
双方陷入了混战。
张伟冲在最前面。
第一只,刀尖从下颌捅穿颅顶,拔刀。
第二只,侧身躲过前肢,反手将匕首从后脑壳插进去,搅断晶核。
第三只比前两只快。
前肢拍在他左肩上,壳面碎了一块,痛感从肩胛骨往下炸。
张伟咬着牙没退,右手的匕首从下往上,刺穿它的下颌,刀尖从头顶冒出来。
热的。黑血从刀身上淌到他手背上,烫得皮肤发麻。
身边的人都在杀。
下士、上等兵、中尉、列兵,所有人都在杀。
没有队形,没有配合,就是最原始的近身搏杀。
一刀一条命,踩着尸体继续往前砍。
海面上的水柱还在冒。
宋曦月的感知扫过整个战场,甲板上的水尸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只。
数量还在增加。
她的视线穿过混战,落在最深处的海底。
那团正在凝结的能量场,脉冲频率加快了。
它在看。
看它的前哨部队够不够消耗掉舰上的战力,看这些新生的灰阶能撑多久,看宋曦月会不会再一次把精神力用到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