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没有动用精神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站在舰桥上，看着甲板上的混战，手指搭在战术桌边缘。


    精神力留着不动，但感知一直开着。被动的探测消耗极低，是她双瞳的本能，不需要从精神海里额外支取。


    霍岩站在她身后，灰色圆瞳里映着甲板上翻滚的黑血和甲壳碎片，整个人绷着没动。宋曦月看了他一眼。


    “你下去，把甲板清干净，我不出手。”


    霍岩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整个人从舰桥翻了出去。


    一米八三的灰色壳体从三层高的舰桥直坠甲板，落地的时候钢板凹了个碗口大的坑，周围三米内的水尸全被震得脚底打滑。


    霍岩没用匕首。


    第一只水尸扑上来，他右手一拳砸在它脑壳正顶。


    整颗头从中间碎开，甲壳碎片往四面飞射，带着脑浆和黑血，溅了旁边两只一脸。


    第二只从侧面扑，他左肘横扫，肘尖碾过它的胸廓，肋骨全断了。


    壳面从正中间塌进去，整具身体折成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飞出甲板外。


    砸进海里的声音很重，水花冲上来三米高。


    第三只第四只同时到，前后夹击，爪子一个抓肩一个抓腿。霍岩右手抓住背后那只的前肢腕关节，往前一拽，把它整个甩到了面前那只身上。


    两具身体叠在一起的瞬间，他右脚抬起来踩了下去。


    甲板上多了一滩东西，已经分不清是两只还是一摊。


    张伟在五米外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匕首差点掉了。


    他这一周跟霍岩训练，已经知道这人很强了，但训练场上霍岩从来没用过全力。


    现在他知道了。


    全力是什么意思。


    一拳一个脑袋炸开，一脚把两只灰阶踩成肉泥，十米的距离一步半就到，甲壳在他拳头底下跟纸一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别看了，杀你面前的。”


    林周从旁边冲过来，一刀捅穿一只水尸的后脑，拔刀带出一串黑色液体甩了张伟一脸。


    张伟回过神，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转身对上扑过来的第四只。


    这回他没犹豫了。匕首从下往上，插进下颌，贯穿颅腔，手腕一搅，拔出来。


    干净利索。霍岩在甲板上杀了一个来回，身后留下一条由碎壳和黑血铺成的路。


    数了一下，十九只。剩下的水尸开始往回撤了。


    不是被吓退的，是那道来自深海的指令让它们退的。


    宋曦月感知到了信号的变化，频率从进攻切换成了撤退，一瞬间所有水尸同步转向，动作整齐得不像是独立个体。


    提线木偶，每一只都是。


    退潮一样的水尸从船舷翻下去，钻进海面，黑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深色水域里。


    甲板上恢复了安静。


    喘息声，金属碰撞声，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吐。


    张伟扶着船舷干呕了两下，胃里翻涌的不是恐惧，是刚才吞下去的晶核碎片被剧烈运动搅得往上顶。


    好在没吐出来。


    声纳室的警报在这个时候变了调，发出一段连续的长鸣，刺得操作员把右耳的耳机直接拽了下来。


    “报告，深度六千米处检测到大规模低频脉冲，频率在上升，重复间隔在缩短。”


    主舰正前方两百米的海面上，水流的方向反了。


    浪本来从西往东推，这一刻四面八方的海水同时往中心回卷。


    一个直径三十米的漩涡在三秒内成型。


    边缘的白沫被吸进去转了两圈就不见了，黑色水面往中心凹陷下去，越来越深，越来越快。


    宋曦月的感知往下扎。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五千米的时候她碰到了那道存在的外缘。


    一整团膨胀的能量场在翻涌上升，体积比上周扩大了至少三倍。


    能量场的正中心，有一个独立的信号源正在高速旋转。


    那是一颗晶核，已经成型了。


    宋曦月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


    它，成功了。


    漩涡在扩张。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海面从墨绿翻成纯黑，黑到分不清水面和水底的边界，只有边缘不断被卷进去的白沫能证明那底下有东西在转。


    舰船颠簸，舰桥里，所有人的手都搭在了最近的固定物上。


    一道加密频段接入了通讯系统，后方联合指挥部的专线，中将的声音从里面出来。


    “宋指挥，我部新型深水炸弹群已完成挂载，两架轰炸机在上方六千米待命，建议对漩涡中心立即实施饱和攻击。”


    宋曦月的通讯器开着扬声器，舰桥里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宋曦月。


    “同意，让他们打。”宋曦月的视线没从海面收回来。


    这次的攻击，也好让所有人看清楚，常规武器对这个东西的上限在哪。


    引擎的嘶鸣从云层底端切下来，两架轰炸机的轮廓从铅灰色里现出来，机腹挂架排了两排深水炸弹，每一枚都比人的躯干还粗。


    投弹。黑色长筒型弹体从挂架脱落，在重力作用下划出弧线砸向漩涡中心，入水的声音密得连成一片。


    弹体沉降。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到八百米的时候，声纳捕捉到了引信激活信号。


    起爆。


    海面没有立刻反应，因为爆点在八百米深处，水压把冲击波往四面八方均匀摊开了。


    三秒后效果到了水面。


    漩涡中心的水面从底下被顶了起来，整块黑色海域往上鼓出一个直径两百米的水丘。


    水丘顶端炸开，百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带着深海的硫磺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


    水柱散落的时候，碎水打在军舰甲板上跟暴雨一样。


    作战信息中心里，操作员盯着声纳屏幕。


    “目标信号增强百分之四十，深度在上升，速度每秒十二米。”


    宋曦月的感知贴着那团东西没松开过。


    炸弹的冲击波抵达它外层能量场边缘的那一刻，她看见了。


    能量场没有被撕裂，没有被削弱，甚至没有发生形变。


    冲击波被吞了进去，像水渗进干燥的海绵。


    八百米深度的饱和攻击从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能量场的体积反而膨了一圈。


    喂饱了。


    那团东西开始往上游。


    不，不是它本体。


    本体还蹲在五千米深处，纹丝没动。


    往上走的是另一个信号源。


    一颗已经成型的晶核，载着它的宿主，正以每秒十二米的速度穿透水压层，冲向海面。


    海面在舰首正前方八十米处炸开，水柱冲天的同时，一道暗绿色的身影从破碎的浪顶升起来。


    壳面覆体，纹路比霍岩的更细密，关节处的衔接弧线流畅得像被设计过无数遍。


    身高接近两米，肩宽与霍岩相当，通体呈深沉的暗绿色，海水从壳面滑落的速度比霍岩更快，连水膜都挂不住。


    圆瞳。


    深绿色的圆瞳，绿阶钢尸。


    它冲了出来，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然后指着宋曦月，开口了。


    “Hand her over. The rest of you live.”（把她交出来，你们其他人可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