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沈瑶的声音从后方炸过来，右臂抬起，袖箭扳机连扣两下，两支三棱锥箭头射向绿色钢尸后脑。发布页LtXsfB点￠○㎡
箭头碰到壳面，扎进去不到一公分，挂在后脑壳上晃了两下。
哒，掉在甲板上弹了一下滚进排水沟里。
那绿色钢尸连头都没偏一下。
“用匕首找关节缝隙。”
宋曦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到霍岩耳中。
“我的精神力只能给你们制造零点几秒的窗口，瞅准时机。”
说完，她动了。
精神力针从侧面贴着绿色钢尸的颅骨外壁扫过去，在它的感知网络里划了一道白噪音。
绿色钢尸的动作断了一瞬。
膝盖上顶着周秉正的那股力量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周秉正抓住这一瞬往后翻滚，拉开了两米，落地时右手撑了一下甲板才没趴下去，小臂上的肌肉在抖。
空白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它的精神力防壁比高阶变异体还厚，宋曦月那道干扰打进去，涟漪还没扩到第二层就被碾平了。
只影响了零点几秒。
霍岩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够了。”
他从甲板另一侧重新冲过来，手里多了匕首，暗青色刃面在灰色壳面手掌里握着，不反光。
两具钢尸在甲板上碰到了一起。
灰色对暗绿色。
速度差了一档，力量差了一档，硬度差了一档，每一项都差，但霍岩手里有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匕首划过暗绿壳面的时候能留下痕迹，不深，浅白色的线，但那已经是绿色钢尸在这场战斗里受到的最有效的伤害。
霍岩壳面上多了两个拳印大小的凹陷，左肋那个深到壳面产生了蛛网裂纹，裂纹尾端渗出一丝暗色液体。
第三拳来的时候他侧身让过去了，匕首顺着对方出拳后收回的路径，沿着手臂内侧划了一道三十公分长的口子。
壳面裂了。
绿色钢尸忽然停了，低头看了一眼前臂内侧那道白痕，壳面裂纹里渗出一线极细的暗绿色液体。
然后抬头，越过霍岩，直接看向舰桥方向，看着宋曦月。
那不是它自己要看的，是海底五千米深处的东西让它看的。
指令通过丝线传输，经过水深衰减和编解码，到达这具身体的时候永远比本能慢那么一拍。
两套指挥系统共享一具躯体，本能先动，指令后到，切换瞬间有一帧空白。
“霍岩。”宋曦月压低了声音，“进攻，抓紧机会。”
霍岩没答话。
下一拳的角度变了，不再正面硬碰，右拳佯攻面门，拳风擦着绿色钢尸的颧骨壳面掠过去。
绿色钢尸偏头，这是本能。
零点三秒。
深海的操控指令到了，要它反击，两套系统切换的瞬间，肌肉的执行链条上出现了一帧空指令。
霍岩的匕首在这一帧里捅进了它肩关节壳面的衔接缝隙。
刀身没入四公分，金属被钻穿时从内壁共振出来的尖啸，刺得霍岩耳膜嗡了一下。
右臂的力量掉了两成，肩关节处渗出暗绿色的液体，顺着壳面往下淌。
滴到甲板上腐蚀出一个个黑色小坑，钢板面的防滑纹路在液体接触的地方往下陷了薄薄一层。
它后退了两步。
周秉正从侧面逼上去，匕首对准它右肋之前被霍岩划出裂纹的位置追了一刀。
绿色钢尸左手横扫把他格开，格挡的力道将周秉正整个人推出了五米远，脚掌在甲板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刮痕才停住。
然后它脚底的能量场爆发，整个人往后弹到了船舷边缘，右肩关节处还插着霍岩那把暗青色的匕首。
它没拔刀。
左手往侧面探了一下，海面下一只灰阶水尸被它从海里拎了起来，四肢还在乱蹬，甲壳上挂着黑藻。
然后它握紧了。
甲壳碎裂的声音闷得发腻，骨肉被绞成浆的质感从指缝里往外挤，黑色的黏液混着晶核炸裂的碎渣从掌心淌下来。
碎渣里有一颗还没完全碎透的灰色结晶，被它丢进嘴里，咬碎吞了下去。
整只灰阶水尸从一具完整的身体变成了指缝间渗出的烂泥，用了不到两秒钟。
四公分深的刺伤，创口从边缘往中间合拢，新生壳面从裂纹两侧爬出来，三秒之内严丝合缝，连颜色深浅都和周围一模一样。
它拔出了肩膀上的匕首。
暗青色的刀身在它掌心里转了一圈，刀柄上沾着的暗绿液体被它壳面表面的纹路吸干了，然后随手往海里一丢。
匕首入水的声音被浪盖过去了，霍岩的武器沉进黑色的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甲板上，张伟的匕首还插在一只水尸脑壳里没拔出来，人已经不动了。
他看见了全过程。
被捅了四公分的伤，捏碎一只自己人，三秒复原。
周秉正在五米外站稳了，嘴里那口黑血吐在甲板上，钢板面被腐蚀出一片白烟。
绿色钢尸站在甲板边缘，右肩完好如初，那双深绿圆瞳重新转向舰桥方向。
身后的海面里，上百只灰阶水尸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军舰上爬，前面死了十几只，后面又涌上来二十只。
甲板上的尸体已经堆了两层，组织液和海水混在一起从排水口往外淌。
黏稠的黑色浆体在钢板上铺了薄薄一层，脚踩上去会滑。
它们既是攻击部队，也是绿色钢尸的移动补给站。
打不穿的壳，捏碎自己人就能回血，身后有无限补给。
所有出路全堵死了。
宋曦月的感知从绿色钢尸的壳面收回来，扎进海底。
五千米深处，那团真正的存在蹲在黑暗里，能量场稳定输出，精神力丝线从海底贯穿水层往上延伸，连接着绿色钢尸的脊髓中枢。
宋曦月搭在战术桌边缘的手握紧了。
甲板上所有人还在杀水尸，黑血溅得每个人脸上都是。
他们却不知道，海底还有第二只未知等级的怪物正在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