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的感知钉在那道从深处上升的信号源上,没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比绿色钢尸更大,能量场的密度不在同一个量级,上升速度快到她的追踪轨迹出现了拖影。
五千米。
四千米。
三千米。
甲板上没人抬头,没人往海面多看一眼。
混战把三百多人的注意力锁死在面前三尺的壳面和牙齿之间。
匕首破甲的脆响一声接一声,组织液飞溅的弧线交叉着划过所有人的视野。
脚底六层钢板之下的海水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霍岩跟绿色钢尸缠到了第三个回合。
壳面左胸的蛛网裂纹又往外爬了两公分,渗出来的液体从暗色变成带光泽的灰。
深层组织正在被持续的撞击碾动,那种灰是损伤到了承重结构的颜色。
周秉正退在五米外弓着腰,一只手按着肋骨断茬,指缝间黑血往下淌。
每一滴砸在甲板钢板上都腐出一个白烟升腾的小坑,他低着头数自己的呼吸,胸腔扩张的幅度已经不敢超过半寸。
三百多灰阶行尸和水尸绞在一起,暗青色匕首捅进壳面又拔出来的节奏密到了手腕发麻的频率,黑色液体把整层甲板铺成了沼泽。
张伟干掉第六只了。
右臂壳面底下的肌肉在跳,匕首柄被黑色组织液泡得打滑,每拔一刀都要把五根手指绞紧到关节发酸才能把刀身从甲壳碎缝里扯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不知道脚底下的海水已经在往两边裂了。
绿色钢尸还站在甲板中间区域。
被霍岩轰了三轮,壳面上多了七八道浅白划痕,除此之外姿态没变过,站得稳当,三轮冲击量对它来说跟风刮过去没有区别。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宋曦月从海底收回感知的那一瞬,搭在舰桥栏杆上的手收紧了,指骨把冰凉的金属管捏出了一道弧形印子。
来的那个东西,能量场是绿色钢尸的三倍以上。
根本不是同一级别的产物。
一千米。
舰首方向六十米外,海面开始从底部往上鼓。
整块水面被从下方顶起来,中心区域的海水失去了所有波纹,压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边缘的浪花被挤到外围形成了一圈白线。
声纳室的警报声穿透三层舱壁,操作员的嗓子劈到了变调。
“正前方六十米,大型信号源即将破水,体积是前一目标的两倍以上!”
霍岩在甲板上顿了脚步,灰色圆瞳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绿色钢尸也停了,退后三步,退到了船舷栏杆边缘。
攻击姿态收了个干净,暗绿色的躯体偏转了一个角度,深绿圆瞳对准海面鼓起的那个位置。
等待。
宋曦月盯着它壳面关节的角度变化,肩线在往下压,膝盖微屈,重心降了半寸。
它在等什么东西上来,而且等的姿态里带着一种比服从更本能的东西。
甲板上还在缠斗的几十只水尸没有停。
它们不知道要停,因为指挥它们的指令还是之前那一套,而绿色钢尸的停顿来自更深层的信号覆写,覆写只到了它一个。
这意味着来的那个东西,指令权限高过绿色钢尸至少一个层级。
水面炸了。
水柱冲天而起的一瞬,舰桥上所有通讯设备的屏幕闪了一帧纯白,耳膜被冲击波前端的真空带吸得嗡了整整两秒。
等声音回来的时候,第一个进耳朵的是百米高水柱砸落海面的轰鸣,那个频率闷得连胸腔里的肋骨都跟着颤了一下。
一具身影从水柱中心升起来。
比绿色钢尸高了半个头,肩宽至少多出十公分。
通体覆盖深灰色金属壳面,纹路的密度比绿色那只细了两倍不止,一道压着一道,排列方式是被一条一条刻上去的,带着规制和秩序。
壳面表面连一层水膜都挂不住,海水碰上去就被弹开,水珠还没成形就从壳面上滑脱了。
它落在甲板上,落地声闷而轻。
但整艘军舰往下沉了一截,吃水线涨了五公分,排水口里的黑色液体被挤出来涌了一片,舰桥里战术桌上的几支笔往同一个方向滚了三公分。
深红色的圆瞳——红阶钢尸。
甲板上所有动作全停了。
水尸停了。
灰阶行尸停了。
林周架在一只水尸脖子上的匕首悬在半空,刃面上的黑血顺着金属纹路往下淌了一滴,砸在钢板上的声音在寂静里清晰到了荒谬的程度。
两只钢尸站在甲板上,一绿一灰,中间三米。
绿钢那只偏了一下头看向红阶钢尸,壳面肩关节处的角度压了压,脊椎的弧线往前弯了一点。
红阶钢尸没有看它。
连甲板上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和碎壳都没有进它的视线。
那双深红色的圆瞳越过了所有人,越过了霍岩,越过了周秉正,越过了三百多名灰阶行尸和上百只定住的水尸,直接落在舰桥上。
落在宋曦月身上。
宋曦月后背抵着战术桌边缘,手指按在金属面上,指腹底下那层面漆被她按出了月牙形的白印。
深红圆瞳盯了她三秒。
三秒里宋曦月的感知在它体表扫了七遍。
能量场密度是绿色钢尸的三倍以上。
壳面硬度,感知回弹的速率比绿色钢尸快了一个数量级。
晶核位置,脊髓中枢,跟霍岩一样。
它右手抬起,掌心朝下,往空中压了一下。
跟之前绿色钢尸指挥水尸的手势一样。
但效果不一样。
所有水尸在同一秒停了。
一百多只,挂在船舷上的,趴在甲板上的,正在撕咬灰阶行尸的,张着嘴扑过来的,全部,同一秒,定住。
前爪停在半空,嘴张着不合,身体保持最后一个动作的姿势。
张伟面前那只水尸的前爪停在离他面门五公分的地方,爪尖上还挂着他刚才被刮掉的一小片壳面碎屑,在海风里晃。
他连呼吸都忘了,嗓子眼堵着一口气进不去出不来。
三秒之后胸口,才硬抽了一下,把那口气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