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阶钢尸收回手。发布页LtXsfB点￠○㎡
那双深红圆瞳从落地到现在，一秒都没离开过宋曦月。
“你就是那个能让它们恢复意识的人。”
中文，咬字生硬，每个音节从壳面共振出来时都带着金属质感，舌头和嘴唇的配合明显生疏得厉害。
宋曦月从舰桥上走下来，脚底踩进甲板上积着的黑血里，每一步都踩出吸盘撕开的水声。
霍岩和周秉正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卡在她两侧，壳面绷紧，关节处传出连续的嘎吱声。
“你是谁？”
宋曦月抬头，视线对上那具高出她半个头的深灰色躯体。
红阶钢尸歪了一下头，动作幅度极小，甲板上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个瞬间断了。
“我是那个把这个世界带进末世的人。”
张伟攥匕首的手收得更紧，指节那块壳面被自己的力道压出细碎的咔嗒声。
林周的绿色竖瞳缩成针尖大小，刀尖上挂着的黑血悬在半空没掉下来。
海风从舰体结构缝隙里灌进去，呜咽声在金属管壁里来回撞。
末世的源头，站在她面前。
宋曦月的深紫双瞳沉了一度。
“你到底要什么？”
嗓子压得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但搭在战术桌边缘的手指收紧了，指腹底下那层面漆被按出一道月牙形的白印。
以红阶钢尸的能力，扫平龙国临海海域根本用不着费这些周折。
先派高阶变异体试探，再派绿阶钢尸上来，还在海底蹲了整整一个星期。
真要灭龙国，它一早就动手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它另有目的，一个比杀光他们更重要的目的。
红阶钢尸往前走了一步。
甲板又沉了一截，排水口里的黑色液体被挤出来，涌了半米远，在钢板面上铺开薄薄一层。
“我有一个人，需要你帮她恢复意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宋曦月没接话。
红阶钢尸也没往下说，就那么盯着她，等她点头，深红圆瞳里的光一动不动。
“就这样？”
宋曦月的语调往上挑了半度。
“你带着一支丧尸大军横穿半个太平洋，在东海防线蹲了将近半个月，用高阶变异体打前站，派绿阶钢尸来把我这边最强战力按在甲板上碾，就为了让我帮你恢复一个人的意识？”
“就这样。”
回答短得不像是在做交易，每个字从壳面里挤出来，没有多余的音节。
“你做完了，你的人，你的船，我都不碰，原路离开。”
霍岩整个人绷得壳面关节都在响，灰色圆瞳缩成了针尖，手指在身侧收紧又松开，那块壳面被他反复攥得泛出白色划痕。
宋曦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动。
“人在哪？”
红阶钢尸偏头看向海面，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嘶鸣。
频率低到人耳几乎捕捉不到，但宋曦月的精神力感知里，那道声波清清楚楚，从耳膜深处往颅内荡开一圈涟漪。
海面翻了。
军舰左舷五十米外的水面裂开一个口子，三只灰阶水尸从水底浮上来，中间托着一具身体。
银白色壳面，体型偏小，女性骨架。
四肢软软垂着，脑袋往后仰，长发缠在壳面关节缝隙里随水流晃，发尾挂着黑色的藻丝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细线。
三只水尸把她托到船舷边缘往上推，银白色的身体翻过栏杆，摊在甲板上。
组织液从壳面缝隙里往外渗了一小滩。
颜色不对，透明的，接近人类的淋巴液，在钢板面上摊开薄薄一层，边缘还在慢慢往外扩。
宋曦月的精神力第一时间贴上去。
银白壳面内部，晶核存在，位置在脊髓中枢，跟霍岩一样。
能量流在转，但速度慢到了临界值，再慢一点就要停。
晶格结构完整，壁厚正常，密度正常。
所有能量通道全部封死，从内部主动关闭，每一条神经回路的闸门都压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外力损毁的痕迹。
精神力贴着那些闸门扫了三遍，脑干区域的意识链接通道一条都没打开，全部从里面锁住，再也不会自己打开。
完美的钢尸躯壳，还在运转的晶核，但就是没有意识。
宋曦月收回精神力，抬头看向红阶钢尸。
“她的意识通道锁死了，主动关闭的，没有任何损毁。”
红阶钢尸的膝关节往前顶了不到一毫米又收回来。
动作极细，但宋曦月看见了，她的视线停在那个位置。
“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不关你的事。”
声音闷了一个调，壳面手指攥了一下，指节绞紧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
“你只管让她醒来。”
宋曦月的视线从银白色躯体上移回来，落在红阶钢尸身上。
“意识通道主动关闭，意味着她本人不愿意醒来。”
甲板上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黑血的腥味吹得更浓。
肩侧散落的碎发被海风贴上了脸，发尾刮过脸颊时带着湿咸的海水味和铁锈味搅在一起的涩感。
“我强行打开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红阶钢尸往前逼了一步。
能量场压下来了。
甲板上的碎壳和黑色液体被气压推着往四周散开，最近的两只凝固水尸在钢板上滑了十几公分，壳面跟甲板摩擦发出的声音尖得张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宋曦月的耳膜被那股压力挤得嗡了一下，她没退，指尖抵着战术桌边缘，指骨底下的金属面被她按出一道弧形的凹痕。
“你只管让她醒来。”
他的声音从壳面里出来的时候在发抖，每个音节都不稳。
壳面手指攥紧，膝关节又往前顶了不到一毫米，硬生生收回来。
“她如果死了，我让你们，还有全世界，给她陪葬。”
宋曦月没退。
视线在对方深红圆瞳里停了三秒，耳膜深处还残留着刚才能量场碾压时的嗡鸣。
霍岩往前挪了半步，周秉正的手指搭上了腰后的匕首柄，碳纤维柄面被他攥得往掌心里压了一截。
三百多名灰阶行尸的呼吸声全消失了。
宋曦月的指尖在掌心里收紧。
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重要到能带着一支丧尸大军横穿半个太平洋，蹲在海底一个星期，就为了找她帮忙。
可如果她帮对方恢复了意识，他会不会转头就灭了龙国？
以目前舰队的实力，跟红阶钢尸对抗，就是找死。
可如果不帮，他现在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不久前，你偷窥了我的方法，用那只绿阶钢尸来做试验品，成功赋予了意识。”
宋曦月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对方耳朵里。
“但同样的方法，这位女钢尸却不行。”
“那证明不是方法的问题，是她本人不想醒来。”
“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做到。”
她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甲板上那具银白色躯体上，精神力再次贴上去扫了一遍，那些从内部主动封死的能量通道纹丝不动。
“如果你不说出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强行实施，只会让她炸核，害死她。”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否则你为什么不继续进行下去？”
话音落地的瞬间，红阶钢尸从肩膀到手指的壳面抖了一下。
那双深红圆瞳里的光暗了半度。
他沉默了很久。
甲板上的黑血被风吹得往排水口那边流，在钢板面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黑色水痕。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