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甲板上的碎壳渣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霍岩和周秉正同时往中间收了半步，两具壳面在她身侧绷出短促的金属声。
她抬头，深紫双瞳对上那双深红圆瞳。
“我救不了她。”
红阶钢尸的肩线往上提了，整具躯体的重心前移，壳面关节锁紧的声音从上到下咔咔响了一串。
绿色钢尸从侧面迈出半步，攻击姿态已经架好。
“你说什么？”詹姆斯从壳面里挤出来的声音把脚底钢板震得嗡了一声。
宋曦月没挪脚。
“你的精神力是我的十倍往上，你自己试过，打不开那些通道。”
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摊开，五指张着。
“我现在精神海水位不到一成，拿这点东西去撬她脑子里那些锁，跟拿牙签撬保险柜没区别。”
詹姆斯的壳面手指绞在一起，金属碾压的声音密到连成片，整只拳攥实时崩出一声闷响。
绿色钢尸动了，暗绿色的身影从侧面弹射，方向直冲宋曦月。
霍岩和周秉正同时往前顶，但都慢了。
詹姆斯右手横出去，五指张开，拦在绿色钢尸胸口前。
暗绿色躯体撞上那只手掌，定住了，脚底钢板往后拖出两道刮痕。
绿色钢尸扭头看他，深绿圆瞳里全是困惑。
詹姆斯没看它。
他盯着宋曦月。
宋曦月知道他在确认什么，所以她没收精神力的波动，让自己那口枯井见底的状态摊在对方感知范围里。发布页Ltxsdz…℃〇M
空荡荡的回音，够他看清楚了。
三秒。
詹姆斯的拳松了。
那点可怜的存量，确实不够撬开一条意识通道的十分之一。
“你需要多久？”他的嗓音矮了半个调。
“一个月。”
“太久了。”
“这不是讨价还价。”宋曦月嗓子沙得厉害，每个字咬得清楚，“精神力恢复有它自己的节奏，我催不动，你也催不动。”
詹姆斯往前走了半步，甲板钢板哼了一声。
宋曦月脊椎绷直，脚底没挪。
“我有条件。”
甲板上的风被两人之间那股东西压得绕了道，黑血的腥味拧成一团堵在中间。
詹姆斯的深红圆瞳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有人跟他谈条件，大概很久没发生过了。
“第一，你手上所有关于丧尸病毒的研究资料，全部移交给我方。”
他没吭声。
“第二，从今天起到恢复工作结束，你和你的部队替我守住东海海域，不许有任何变异体从这片海上岸。”
语速没变，跟念阵亡通报一个调子。
甲板上三百多人的呼吸声回来了一点，有人喉结滚了一下。
绿色钢尸壳面里挤出一声极短的嘶鸣。
詹姆斯右手往下压了一下，那声嘶鸣断了。
“恢复意识的过程在东海海域进行，你可以全程在场。”宋曦月把最后一句补上。
詹姆斯的视线钉在她脸上，深红圆瞳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他可以拒绝。
可以现在就把整支舰队捏碎，可以把她抢走关起来等精神力自己恢复。
但他了解龙国的人。
宋曦月的精神力能在一瞬之间贯穿自己的脑干，把所有神经回路从内部烧穿，到那时他得到的只是一具彻底死透的尸体。
他横穿了半个太平洋，不是来抢尸体的。
“研究资料。”詹姆斯的壳面喉腔共振质感变了，“你拿去做什么？”
“做疫苗，做解药，做任何能让我们活下来的东西。”宋曦月的回答快到不留间隙，“你不在乎全世界的死活，这些东西对你没用了。”
“对我们龙国，有大用。”
詹姆斯没接话。
“你要我救人，我的人不能白死。”
壳面手指收了又松，松了又收，反复了三次。
“一个月。”他开口了，每个字从壳面里出来时金属共振往深处沉了一截，“一个月之后，你必须让她醒过来。”
宋曦月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红圆瞳剥开杀意和威压之后，底下只剩一样东西。
“一个月，你来找我。”她点了一下头，“如果到时候我的精神力足够，我会尽全力。”
詹姆斯考虑半晌后，从里面口袋里掏出半个巴掌大小的防水袋，里面装着一个硬盘。
他把硬盘丢给她：“宋曦月，我等你的好消息。”
“但如果我知道你是骗我的话……”
他的话没说完，但里面的威胁意味非常明显。
最后，詹姆斯后退一步，能量场的压迫撤了大半。
甲板上的空气松了一层，有人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单腿跪下去。
他右手再次往空中压了一下。
海面上所有还在攀爬军舰的水尸同步松手，黑色身影一具接一具坠入海中，水花连成一片白线。
绿色钢尸最后看了宋曦月一眼，深绿圆瞳里带着不甘，转身跳下了船舷。
詹姆斯蹲下，握着妻子的手，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放在你这里，要是她的身上多了一道伤……”
“不会。”宋曦月打断了他，“请相信我们。”
“而且，她是钢尸，虽然没有意识，只是个空壳，但她依然非常强大，这个世界上能伤害她的人不多。”
詹姆斯后退几步，深灰色的壳体从甲板边缘落入海中，海面合拢，整个人没进黑色水域里。
甲板上安静了十秒。
没人动，没人说话。
三百多双竖瞳盯着海面合拢的那道水痕，等它再裂开，等刚才那一切翻回来。
水痕散了，海浪恢复了正常的方向。
宋曦月转过身，视线扫过甲板上一片狼藉的碎壳和黑血，最后落在那具银白色壳面上。
胸廓还在起伏，晶核还在转。
一具完美的钢尸躯壳，装着一个不愿醒来的人。
她的感知在收回来的路上，顺手往海底方向探了一寸。
五千米深处，那团东西蹲在黑暗里没动。
但它能量场边缘那个正在凝结的结构，比一个小时前又大了一圈。
一个月。
她给自己争来了一个月，海底那个东西也多了一个月的时间。
宋曦月把感知拽回来，手指在掌心里攥了一下，松开。
张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匕首从手里脱落砸在钢板面上，叮的一声。
“我操。”他两只手撑在甲板上，胳膊在抖，“我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