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返航的路上，甲板上清理工作已经开始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碎壳和黑血被海水冲进排水口，哗啦啦响了一路。
三百多名灰阶行尸有条不紊地把水尸推下船舷。
有人在掏晶核，有人在数自己身上新添的伤口。
张伟还坐在地上，腿软了五分钟还没站起来。
徐泾蹲在旁边拽了他两把没拽动，索性也坐下了。
两个人肩靠肩挨着，谁也没开口。
舰桥里，霍岩站在宋曦月右后方。
灰色圆瞳对着她后脑勺的方向，嘴张了好几次，先说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第五次的时候，宋曦月开口了。
“霍岩，有话就说。”
霍岩看着她。
“以你这种拼法，你确定，你的精神力一个月能恢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曦月翻看着手里的硬盘，防水袋的封口已经被她拆开了，拇指在硬盘外壳的金属边角上来回搓。
硬盘不大，巴掌见方，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东西比这艘军舰值钱。
比整条东海防线还值钱。
“能不能，一个月后再说。”
她拿起那杯凉透的茶灌了一口，水贴着嗓子眼滑下去的时候胃壁抽了一记。
这才想起今天没吃东西。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能把他这个硬盘里的东西骗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宋曦月把通讯器频段拨到最高加密。
接通了。
加密频段那头传来李永勋的声音。
“说。”
宋曦月用了四分钟把事情报完。
时间、地点、人数、战损条件，一条接一条往外倒，没有停顿，没有修饰词。发布页Ltxsdz…℃〇M
频段安静了整整八秒。
八秒里她听见那头有什么东西被搁下了，声响很轻，笔杆碰桌面的那种。
“你是说，末世的制造者站在你面前，你跟他谈了条件，他同意了。”
李永勋的声音沉了半度。
“对。”
“研究资料全部移交了？”
“对，现在就在我的手上。”
“还答应帮我们守东海？”
“是的，时间一个月。”
频段又安静了三秒，连呼吸声都收了。
“宋曦月，你的胆子比我以为的还要大。”
那句话尾音往下坠，一口气压着没放完。
宋曦月没去分辨那是夸还是别的什么，手指在通讯器边缘摩了两下。
“李总指挥，我需要您在三小时内召集一次最高级别会议。”
“孙莲珠主任必须到场，武器研发组负责人也要到场。”
“三小时，好。”
李永勋的回答干脆到尾音都砍了，频段断开。
宋曦月把通讯器搁回桌面，肩胛骨往椅背上靠过去。
霍岩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问道。
“他要是一个月后翻脸，你拿什么挡？”
宋曦月把硬盘收进作战服内侧口袋里，拉链拉到底。
“到时候再说，说不定到是时候就有办法了。”
……
三个小时后，东南沿海某军事基地会议室。
长桌两头坐了十二个人。
视频连线的屏幕挂了六块，李永勋在正中那块里，军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宋曦月坐在实体位主位上。
这间会议室上一次全员坐满是三周前，那次讨论的是北疆防线崩溃后的撤退方案。
这次讨论的东西，比上次重了十倍不止。
“各位，情况都在简报里了。”
宋曦月站起来，把硬盘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来搁在桌面正中。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硬盘。
“末世病毒的制造者詹姆斯·韦伯，目前在东海海域，已经将全部研究资料移交给我们。”
“现在我将资料秘密发送给孙主任。”
宋曦月把硬盘连上电脑接口，按下了传输按钮，加密数据通过量子线路发给孙莲珠。
孙莲珠的脸出现在左下角那块屏幕里。
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绾得一丝不苟。
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在跑，数据量大到进度条爬得肉眼可见的慢。
“孙主任，这份资料到您手上之后，我需要您的团队七十二小时内给出初步评估报告。”
宋曦月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四面墙的隔音棉把尾音吞了个干净。
孙莲珠推了一下眼镜。
“宋指挥，我有一个问题。”
“说。”
“这份资料里的内容，可信度有多少？”
她问了一个合理的问题。
一个已经用病毒摧毁了全世界的人，突然把底牌全交出来，可信度不高，会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我不确定。”宋曦月没打算粉饰什么，“所以才需要你们七十二小时的评估。”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他没有骗我的动机。”
她把手指竖起来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需要我帮他恢复一个人的意识，这是他唯一的目的。”
“在这个目的达成之前，欺骗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李永勋从屏幕那头开口了。
“宋曦月的判断我认可。”
一句话，把会议桌上剩下的质疑压回去了。
孙莲珠点了一下头。
“七十二小时，没问题，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的手指在眼镜框上停了一下。
“我需要亲自到东海战域来，带我的核心团队，现场对接。”
宋曦月没犹豫。
“同意。孙主任，四十八小时内到位，我这边安排接应。”
传输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七了。
右下角的屏幕，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抬手示意要说话。
他剃着平头，肩章上两杠三星，是武器装备研发部的技术主任，姓方，叫方启明。
“宋指挥，我有一件事要汇报。”
宋曦月的视线转过去。
“关于晶核弹药的事，有进展了。”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
方启明站起来，从桌底下摸出一个长条形的合金箱子搁在桌面上，扣锁按开，箱盖翻起来。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发子弹，弹头颜色和普通弹药不一样，暗灰色里透着一层隐隐的荧光，晶核碎粉被压进了弹芯。
旁边还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甲壳残片，切割面平整，纹路致密，是从高阶变异体身上卸下来的。
“各位请看。”
方启明把甲壳残片竖着放在桌面固定架上。
然后从箱子底层取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
枪管比标准型号粗了一圈，膛室加了两层增压环。
方启明把枪口对准甲壳残片，距离一米二。
他扣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闷得胸腔跟着震了一下，弹壳弹出去叮地砸在地上转了两圈。
甲壳残片正中间，直接贯穿了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