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头从背面飞出去，嵌进了防弹玻璃里。发布页LtXsfB点￠○㎡
玻璃面上裂开蛛网纹，没穿透。
方启明把甲壳残片从固定架上取下来，转了个面，朝视频镜头那头递了递。
弹孔的边缘干干净净。
没有崩裂，没有碎渣，孔壁光滑到连毛刺都找不出一根。
宋曦月盯着那个孔看了三秒，感知贴上去扫了一遍孔壁的微观结构。
晶核碎粉和甲壳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共振频率，把甲壳内部分子键从里往外一层层瓦解了。
不是击穿，是让它自己碎开。
“产量多少？”
“目前每天三百发，产线还在调。”
方启明把枪收回箱子里，合金盖扣上，嗓音里压着一截没藏住的遗憾。
“瓶颈是在晶核研磨环节，粉末颗粒度误差超过百分之五就打不穿。”
“研磨精度靠的是从北疆拆过来的那台离心磨，全国就这么一台。”
宋曦月没接话，手指在桌面边缘点了两下。
“一天三百发，”她说，“够不够？”
“不够。”方启明摇头，回答快到没留缝隙，“十万只灰阶水尸冲上来，三百发顶什么用？”
会议桌上有人把笔放下了。
方启明竖起食指，那只手在空中定了一拍。
“但如果目标是高阶变异体，或者绿阶钢尸这种级别的单体。”
他顿了一下，确认十二双眼睛全落在他手上了。
“一发就够。”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
远程击杀高阶目标的能力，从这一刻开始存在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李总指挥，武器装备研发部的产能必须提上来。”宋曦月的视线对准正中那块屏幕。
“好，我让人督促。”李永勋的回答短促。
传输进度条在屏幕角落安静地爬着，百分之六十一。
七百多个G的末日制造档案，正在从一个硬盘流向另一个硬盘，流向龙国手里。
宋曦月的目光从进度条上收回来，扫过会议桌十二张脸。
有人松了口气在揉太阳穴，有人还绷着脖子上的筋没松，有人低着头在纸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从几个方向同时传来。
“最后一个议程。”
笔尖全停了。
“从今天开始，东海海域暂时安全。”
她每个字之间的间距相等，声调没有高低。
“但这个安全有期限。”
“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里，海底那个东西也在长。
它的能量场边缘那团正在凝结的结构，比一个小时前又大了一圈。
她给自己争来的缓冲期，同样也是对方的孵化期。
他们不知道这一层。
“一个月之后，如果我的精神力没有恢复到足够的水平，或者那具钢尸的意识无法被唤醒……”
话断在这里，不需要补完，他们都知道后果。
“所以这一个月里，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把这份病毒研究资料吃透，从疫苗、解药、提升异能等方面入手。”
“第二，晶核弹药产能翻十倍。”
“第三，加速提升行尸部队的战力。”
她站起来，椅子轮子在地面上刮了一声。
“散会。”
十二把椅子先后响起来，文件夹合拢的啪嗒声此起彼伏。
没人多问一句。
该问的不敢问，敢问的没什么好问。
四十八小时后。
东海前线临时机场，跑道是舰甲板钢板现焊的，接缝处高低不平，轮胎碾上去的时候整架运输机抖了三道。
机舱里的设备箱跳起来又落下，卡扣差点崩开。
孙莲珠从舱门走下来。
头发绾得一丝不苟，跟视频里一样，但眼底的乌青比屏幕上看到的深了一倍。
身后跟着六个人，每人手里拎着一个贴了生物危害标识的铝合金箱子，箱面磕出了好几道白印。
宋曦月在跑道尽头站着。
海风把作战服衣摆掀得啪啪响，她懒得按，手插在兜里，等人走过来。
孙莲珠走到面前，先抬头扫了一眼云层压得极低的天色，再低头看了一眼宋曦月的脸。
视线在颧骨下方多停了一瞬。
“你瘦了。”
“您也没胖。”
两人对视一秒，孙莲珠嘴角动了一下，摇着头迈步往前走。
“资料我在飞机上看了百分之三十。初步判断，是真的。”
宋曦月跟在旁边，步子放慢了。
“有多真？”
“真到我恨不得把那个詹姆斯·韦伯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孙莲珠摇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他在病毒基因序列的改造上，走了一条我们想都没想过的路。”
“这个人是个天才，一个毁了全世界的天才。”
宋曦月没接。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散进灰色的云层底部，散进脚下被焊出来的粗糙跑道缝隙里。
临时研究室是一间清空的军械库改的。
墙角还残留着弹药箱底座的螺栓孔，地面刷了环氧漆，踩上去鞋底发黏。
八台电脑摆在折叠桌上，两台生物安全柜已经通电，排风管从天花板穿出去。
空调把温度压在十八度，抽风机呜呜地转着，空气里残余的机油味被一点一点往外抽。
孙莲珠的六个人进来之后开始拆箱接线，动作快得连直腰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硬盘数据已经全部传完了。
七百多个G，文件目录展开能滚三十屏。
孙莲珠坐到主机前，鼠标划过第一层目录结构。
文件夹命名全是英文，分类规整，时间线清晰，编排得跟一份学术论文的电子附录没有区别。
一个造了末日的人，把毁灭记录得这么干净，条理得这么清楚。
第一级目录，YN-Origin。
原始病毒的基因图谱。
第二级目录，YN-Mutation。
变异路径，每一条都标了时间线和实验批次号，从第一代到第三十七代变异株，编号无一遗漏。
第三级目录。
YN-Consciousness。
孙莲珠的手停了。
鼠标悬停在那个文件夹图标上方，光标一动不动。
“宋指挥。”
“嗯？”
“他研究过意识保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