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从门口走过来，站到椅背后面。发布页LtXsfB点￠○㎡
YN-Consciousness。
文件夹图标在屏幕上摆着，两百多份实验记录，日期从两年前排到两周前。
两年。
那个横穿太平洋的东西，找到她之前，独自在黑暗里摸了整整两年。
孙莲珠的鼠标沿着文件列表往下拖，一份接一份的记录滑过去，状态栏全是同一种颜色。
红色。
红色。
红色。
两百多条，整整两百多条，没有一条标注成功。
孙莲珠双击了最末那份文件。
屏幕铺开数据表，密到字号缩了两级才勉强看全，图表和公式交替排列，中间夹着一段红色高亮框住的文字。
结论。
宋曦月一行一行往下读。
意识保留与否取决于病毒侵入时宿主脑干特定区域的活跃度，高于阈值则意识得以保存，低于阈值则永久消失。
椅背弹簧吱了一声，孙莲珠整个人靠了回去，屏幕蓝光映在镜片上，两面透镜染成同一种冷色。
“这就解释为什么我们的转化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三了。”
宋曦月的手搭上了椅背顶端的金属管。
“那百分之七的失败者，不是药的问题。”
孙莲珠食指点在屏幕上那个阈值数字旁边，指腹压得触控板边缘翘了起来。
“是他们脑干在注射那一刻的活跃状态，刚好矮了这条线一截。”
差了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
“能人为提高活跃度吗？”
孙莲珠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翻了几页，停在一份实验记录上。
“他试过。”
页面往下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一连串标红的Failed排成列，从屏幕顶端一路淌到底部，滚动条压缩成一条细线还没到头。
“全失败了。”
宋曦月盯着那些红字看，两百多次尝试，每一次都有详细记录，变量控制严密得像一篇顶刊论文的附录。
做这些记录的人，每失败一次就要回头看一眼那具银白色的躯壳。
看一眼，再回来继续试下一种方案。
两年。
但最末尾有一行批注。
字号比正文小了两级，用括号括着，写给自己看的备忘，藏在最后一份失败记录的角落里。
孙莲珠把那行字放大到占满半个屏幕。
Psychic stimulation may instantaneously elevate brainstem threshold activity.
精神力刺激，可以拉高脑干活跃度。
抽风机呜呜地转着，研究室里六个人的接线动作全停了，没人敢出声。
那行红色标注的字倒映在宋曦月深紫双瞳底部，她盯着看了几秒，视线才从屏幕上移开。
“不止是精神力，如果是精神力的话，他自己也有，强度甚至是我的十倍。”
孙莲珠手里的眼镜顿了一下。
“沈瑶他们那一批，是通过深刻的记忆恢复意识的。”
宋曦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沙哑。
“记忆唤醒也能拉高脑干活跃度，我觉得两种手段叠加，成功率会高于单一刺激。”
“两种方法结合。”孙莲珠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刮了三行，写完抬头，“效果如何，需要临床验证。”
宋曦月的手指从椅背金属管上松开，管面上留着一道弧形凹痕。
“临床对象，用那一百五十五个人。”
孙莲珠转头看她，镜片还捏在手里。
“那些人是无意识行尸，脑干通道被动损毁，跟艾琳不一样，她是主动关闭。”
“但原理可能相通。”
宋曦月的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转向孙莲珠。
“精神力刺激加上深层记忆唤醒，能把损毁的通道重新激活哪怕百分之一，那一百五十五个人就不用一辈子躺着。”
孙莲珠把眼镜架回鼻梁，食指顶了一下金属鼻托，这个动作做完才开口。
“你的精神力够用吗？”
研究室里六个人全抬了头，手上的活停了，连接线的嗡嗡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不够。”
宋曦月没绕弯子，声音和语速都没变。
“目前精神海水位恢复到两成，做一次完整的脑干刺激消耗百分之三到五，一天两到三次是极限。”
孙莲珠的笔在纸上划了一串数字，算完之后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抬起来。
“一百五十五个人，每人至少三到五次才能判断有无反应，按一天三次算。”
她抬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宋曦月。
“最快要一百二十天。”
四个月。
“所以不能一个一个来。”
宋曦月走到折叠桌旁边，从桌面上摸了一支笔，笔帽咬开吐在桌上，在孙莲珠记录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笔尖在圈里点了三个点。
“先筛选，一百五十五个人里，谁的脑干残余活跃度最接近阈值线，谁先上。”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一旦有人成功联系上，立刻转化为行尸。”
孙莲珠盯着纸上那个圈，把笔帽从桌面捡起来，慢慢盖回笔杆上。
她抬起头，看着宋曦月自信地说。
“正好，利用霍岩制作出来的钢尸的药剂，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宋曦月眼前一亮，握住了孙莲珠的手：“那真是太好了，药剂在哪里？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已经带来了，随时都可以。” ……
门推开的时候阳光和咸腥的海风一起灌进来，刺得宋曦月眯了一下眼。
隔离区在临时机场东侧三百米外，一排低矮的板房，门口四个持枪哨兵。
板房里的味道从门缝就开始往外钻，消毒水盖不住底下那层腐肉的甜腻。
门口两个新来的研究员脸色发白，一个在用力咽口水，另一个把口罩又往上拽了拽。
一百五十五个躯体平躺在行军床上，每张床之间的间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东海战场上被咬后变异和转化失败的士兵全都在那了。
他们肤色灰白，四肢偶尔抽搐，嘴张着合不拢，喉咙深处偶尔冒出像吞水又像呛气的含混声响。
沈瑶已经在里面了。
绿色壳面蹲在第一张床边，左手按着一具行尸的颅侧，食指和中指卡在太阳穴位置，动作利落到像在流水线上做分拣。
“十七号，瞳孔对光反射微弱，左侧大于右侧，脑干功能残存不超过百分之五。”
声音平得像在念清单，旁边研究员拿着平板记录，手指划屏的速度跟不上她报数据的节奏。
宋曦月和拿着物资箱的孙莲珠一前一后走进来。
宋曦月和走到沈瑶身边站住。
“我来，你去帮孙主任准备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