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盯着屏幕上那行红字，脑子里的齿轮转了两圈就咬上了。发布页Ltxsdz…℃〇M


    高阶变异体的脑组织，詹姆斯花两年没弄到的东西，他们手上有。


    当丧尸久了，估计他也忘记了，曾经他也需要这样东西。


    东海那场战斗打死的双头四足变异体，两个脑袋连着整具尸体，被装进冷链运输箱拉回了东南03机场研究室冷库。


    当时负责冷库的后勤兵还在登记单上写了句备注：占地方，脑袋太大，挤掉了两箱冻猪肉。


    “我们的高阶变异体脑组织样本还在吗？”宋曦月转过头看着孙莲珠，声音里带着一股掐准了牌的意思。


    孙莲珠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宋曦月认得那个弧度，是这个女人拿到好牌时才会有的表情。


    “我来之前就调了，样本冷链保存完好，已经在路上了。”孙莲珠推了推眼镜框，手指在镜腿上多摁了一下才放回桌面。


    宋曦月看着她，眼底那层乌青比昨天视频里又厚了一圈，但手搁在键盘边上稳得很，指甲剪得齐平。


    这个女人从接到调令到带队上飞机，中间八个小时，居然还腾出功夫去调了冷库样本。


    “最快多久能合成？”宋曦月的手搭在椅背顶端，拇指在金属管面上来回蹭了两下。


    “酶提取四十八小时，合成二十四，稳定性测试十二。”孙莲珠把数字报得跟念手术排期表一个味道，每个时间节点之间不留水分。


    三天半。


    宋曦月扶着椅背的手松了，指尖那层压白的颜色慢慢退掉。


    三天半之后，她不用再拿自己的精神力通道当耗材往里填了。


    NT-7把活跃度往上推，她只需要在最后那截缺口搭桥，消耗能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但有一件事。”孙莲珠的语速慢下来了，慢到宋曦月的脊椎跟着往上提了一截。


    每次孙莲珠用这种语速说话，后面跟着的内容都不会让人高兴。发布页LtXsfB点￠○㎡


    “NT-7的药效窗口只有十五分钟。”孙莲珠把这句话说完之后，手指从键盘上收了回来，搁在膝盖上。


    十五分钟，注射进去，脑干活跃度开始爬升，触到峰值，然后往下掉。


    精神力搭桥，记忆刺激，确认意识恢复，全套流程得塞进这十五分钟里。


    孙大鹏那次光搭桥就烧了将近五分钟，还是在她精神力不计成本往里灌的前提下。


    加上前面许国强喊话的时间，从头到尾差不多八分钟。


    但那是百分之四十一的底子，差九个点就够线，往上推的距离短。


    如果是百分之三十的底子，得往上推二十个点，精神力搭桥的距离翻了一倍不止。


    通道缺口越长，桥面越难维持，时间消耗越大。


    “够吗？”孙莲珠的镜片反着屏幕的蓝光，问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没收。


    宋曦月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椅背金属管上点了两下，指腹碰到冰凉管面又弹开，节奏不均匀。


    “够不够，做了才知道。”这话说完她自己先在心里过了一遍。


    十五分钟，一次机会，打不开就废了那一针NT-7，人也回不来了。


    不可逆。


    “那一具双头变异体的脑组织够用几针？”宋曦月又拉回来一个关键数字。


    孙莲珠翻了一页实验报告，食指划过配比表上的数字，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两个脑袋，每个大概能提取够八到十份的酶。”她抬起头，“加起来十六到二十针。”


    十六到二十针，一百五十四个人。


    每一针都是不可再生资源，打一针少一针，扎进去没有效果就是扔了。


    这活儿不能赌，得先把一百五十四个人的脑干数据全部摸一遍，挑成功率最高的先上。


    “我今天就去扫完剩下那些人。”宋曦月的手从椅背上撤下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孙莲珠在身后喊了一嗓子：“你精神力恢复了多少？”


    宋曦月的脚步顿了一拍，脚尖在环氧漆地面上磨了一下。


    “被动感知不走精神海的量，扫描脑干活跃度只是贴上去看一眼，不搭桥不输出，撑得住。”她没回头，话说完人已经推开了研究室的门。


    从研究室出来的时候海风贴着地面刮，把作战服衣摆往后拽得啪啪响。


    远处训练场方向传来金属碰撞声和人嗓子喊出来的动静。


    宋曦月往那边迈了两步，脚步顿住了，脑子里的弦还在算。


    三天半合成，第四天开始第二轮唤醒。


    每次十五分钟窗口，精神力消耗降三分之二，一天能做五到六次。


    二十八天，乐观估计推过六十到八十人。


    剩下的看运气，看命。


    但前提是，她得知道那一百五十四个人里，谁值得先挨那一针。


    脚步拐了个方向，不去训练场了，直奔隔离区板房。


    沈瑶从训练场方向小跑过来追上她，绿色壳面在阳光底下泛着冷光。


    “我跟你去，你万一在里面又倒了，总得有人接着。”沈瑶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她左侧了，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宋曦月瞥了她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加快了步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隔离区，板房里的味道还是老样子，消毒水压不住底下那层甜腻。


    一百五十五张行军床，第十九张上空了，孙大鹏已经出去训练了。


    从第二十张开始，一百三十六具灰白躯体安安静静躺着，跟昨天来的时候一个姿势。


    宋曦月走到第二十张床前蹲下来，手指贴上太阳穴，精神力推出去。


    百分之四，通道碎成渣。


    她站起来，走到第二十一张，蹲下，贴上去。


    百分之三。


    第二十二张，百分之六。


    第二十三张，百分之二，低到可以直接划掉名字。


    速度很快，每一张床停留不超过十秒，精神力只是贴着脑干外壁扫一遍就收回来。


    被动感知的消耗极低，跟呼吸差不多，不需要从精神海里支取。


    但每扫一个个位数，心里就多压一块东西。


    第三十一张的时候，数字跳了。


    百分之十九。


    宋曦月的动作停了一拍，精神力多贴了两秒，确认了通道碎裂程度。


    断成四截，截间距最长五毫米，比孙大鹏的差了不止一个级别。


    但十九加上NT-7的十五到二十，能够到三十四到三十九，离五十还差十多个点。


    不够，但比个位数强了太多了，先标上。


    沈瑶站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宋曦月报一个数字她写一个，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地划。


    继续往下扫，一张接一张，从第三十二张到第五十张，又出来两个百分之十五以上的。


    第五十三张，数字又跳了一下，这回跳得更高。


    百分之二十八。


    宋曦月的手在那具行尸的太阳穴上多停了三秒。


    通道断成两截，截间距三毫米，修复难度比孙大鹏高一些，但配合NT-7推到四十三到四十八。


    差两到七个百分点过线，搭桥的消耗可控。


    “这个标红。”宋曦月抬起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松快的调子。


    沈瑶在本子上画了个圈，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绿色竖瞳里闪过一点什么。


    “你脸色好看了一点。”沈瑶说。


    宋曦月没接话，站起来继续走向第五十四张床。


    板房外面传来训练场方向张伟的嚎叫声，中间夹着霍岩短促的指令。


    远处海面上灰蒙蒙的天色底下，看不见詹姆斯的丧尸部队，但宋曦月知道它们在那。


    一个月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转了，她得跑得比那个数字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