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张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宋曦月的膝盖撑着行军床的金属边框站起来,大腿肌肉哆嗦了两下,蹲的时间太长了。
从第二十张扫到第六十七张,四十八个人的数据已经全部记在沈瑶的本子上。
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有三个,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有七个,其余全是个位数。
概率不高,但比她预想中好。
“你额头在出汗。”沈瑶从本子上抬起头,绿色竖瞳扫了一眼宋曦月的脸色。
确实出汗了,被动感知虽然不走精神海的存量,但连续高强度扫描四十八次,大脑皮层的负荷还是会往外溢。
头疼,闷疼,从太阳穴两侧往眉心挤。
宋曦月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皱了下鼻子,汗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呛得胃里翻了一记。
“歇五分钟。”沈瑶没给她选择的余地,伸手把她按到板房墙边的折叠椅上。
椅面是冷的,金属支架吱嘎响了一声,宋曦月的后背靠上墙壁,铁皮板房的墙体薄得能感觉外面风刮过的震动。
“你是不是在赌一件事?”沈瑶蹲在她面前,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宋曦月闭着眼,没睁开。
“赌什么?”
“赌后面那些人里头,还有一个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沈瑶的声音不重,但落在安静的板房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曦月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四十以上的我不赌了,有一个孙大鹏够我烧高香的,现在我赌的是三十以上的数量。”
三十以上,加NT-7推高十五到二十,到四十五到五十,搭桥推过阈值线的难度在可控范围。
“三十以上的越多,三天半以后能救回来的人就越多。”宋曦月睁开眼,视线落在那排行军床的方向。发布页Ltxsdz…℃〇M
五分钟过得很快,宋曦月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二十七岁的身体发出三十七岁的声音,精神力透支的副作用写在每一个关节缝里。
继续扫。
第六十八张,百分之五。
第六十九张,百分之三。
第七十张,百分之八。
第七十一张的时候,宋曦月的手贴上去,精神力刚碰到脑干外壁,回弹回来的数据让她手指压重了一截。
百分之三十三。
通道断成三截,截间距最长四毫米,比孙大鹏差一些,但比今天扫到的所有人都强。
“又一个红标。”宋曦月报完数字,多看了一眼床头的信息卡。
陈志军,二营三连,下士,二十四岁。
信息卡的备注栏里有人用蓝色圆珠笔补了一行字:转化注射时心跳骤停十二秒后复跳,注射失败。
心跳骤停十二秒,那十二秒里脑干供血中断,通道碎裂,但碎之前的活跃度底子本来就高。
所以残余活跃度保住了三十三。
运气。
宋曦月直起腰继续往后走,脚步的间隔比前面快了,不是因为不累,是因为每多扫一个人,后面可能出现高分的概率就在她脑子里重新计算一遍。
第八十张到第一百张之间,又出了两个百分之二十以上的,一个二十二,一个二十六。
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没再出现。
第一百零一张到第一百二十张,全是个位数,连续二十张没有一个超过十的。
宋曦月的步子慢下来了,不是体力的问题,是那种连续开箱开出空气的无力感在往脑子里灌。
沈瑶跟在后面记数据,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大概也感觉到了。
第一百二十七张,百分之十一,不够格但也不是完全没戏,先记着。
第一百三十八张,宋曦月贴上去的那一瞬,手指在太阳穴位置多按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六。
沈瑶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住了,抬头看了宋曦月一眼。
“三十六。”宋曦月的嗓音沙哑,但每个字咬得清晰。
这是今天扫到的第二高分,仅次于孙大鹏的四十一。
通道断成两截,截间距两点五毫米,修复条件甚至比孙大鹏还好。
加上NT-7推高十五到二十,能到五十一到五十六,直接过线,搭桥几乎是走个过场。
宋曦月看了一眼床头信息卡:刘建国,四营一连,上等兵,二十一岁。
备注栏空白,没有额外的故事。
一个二十一岁的上等兵,转化失败之后被拉进隔离区躺了半个多月,周围人没有给他写任何备注。
可能是因为认识他的人也没几个活下来的。
继续往后扫,第一百三十九到第一百五十五张,速度很快。
最后一个出来的高分是第一百四十七张,百分之二十四。
扫完了。
沈瑶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用笔杆敲了敲纸面上的汇总数字。
一百五十四个人,脑干残余活跃度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三个。
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的,五个。
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的,七个。
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间的,十一个。
其余一百二十八个人,全在个位数,基本没戏。
三个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人,是NT-7到手之后第一批可以动手的对象,成功率最高。
五个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配合NT-7有机会够线,但搭桥消耗大,风险高。
剩下的七个百分之十五以上的,勉强够着NT-7推上去的天花板,全看临场发挥。
总共十五个人,这是她从一百五十四个人里扒出来的全部希望。
宋曦月从最后一张床旁边站起来,双腿发麻,脚底板踩在地面上的触感延迟了半秒。
头疼从闷变成了胀,太阳穴两侧的血管在跳,每跳一下就往眉心送一波酸涨。
“走吧。”沈瑶收起本子,没有多问一句关于数字的话。
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一百五十四个人里只有十五个能试,剩下一百三十九个,目前没有任何办法。
板房的门推开,阳光和咸风一起灌进来,宋曦月眯了一下眼,适应了两秒才迈腿出去。
远处训练场上的动静比刚才大了,有人在叫好,有人在骂娘。
宋曦月的目光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看见一个灰白壳面的身影正在跟张伟对拳。
孙大鹏,半天前还躺在第十九张床上的人,现在已经站在训练场上打架了。
晶核成型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药剂里的引导因子把整个过程压缩到了几个小时以内。
如果NT-7管用,三天半之后,训练场上可能会多出十几个孙大鹏。
也可能一个都多不出来,毕竟十五分钟的窗口,加上她那点恢复了两成的精神力,容错空间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宋曦月把本子从沈瑶手里接过来,翻到那三个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名字。
孙大鹏的活已经干完了,下一个就是这三个人中间的一个。
但不是今天,今天她得把数据整理完交给孙莲珠,让那边在合成NT-7的同时准备好配套的唤醒方案。
每个人的通道碎裂方式不同,搭桥的位置和角度也不同,这活儿不能照搬。
宋曦月收起本子,往临时研究室的方向走。
海风从身后推着她的背,作战服贴着脊椎往前鼓,像有只手在后面催。
二十七天,倒计时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