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莲珠看过的那七百个G的资料里，詹姆斯研究意识和精神力整整两年，不可能没有关于精神力外泄和屏蔽的研究记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去找孙主任。”


    宋曦月转身掀开帐篷门帘就走，霍岩跟在后面，两步追上她。


    “我跟着。”


    宋曦月没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研究室方向走，海风从侧面刮过来把宋曦月的头发吹得糊了半张脸。


    她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太阳穴的时候感觉那里还在跳。


    四针打完了，四个人活了，但海底那个东西也跟着动了。


    她在救人，它在长大，两件事绑在一条绳上。


    这条绳的另一头，系在二十六天之后的那个死线上。


    研究室的门被推开时孙莲珠正趴在主机前面打盹，脸颊压在键盘空格键上，屏幕里的光标闪了一行又一行。


    宋曦月敲了两下桌面，孙莲珠的脑袋弹起来，脸上印着一排键帽的纹路。


    “你睡觉都不挑地方的吗？”宋曦月把她面前的水杯推过去。


    孙莲珠灌了一口凉茶，皱着脸把嘴里那股发霉的味道压下去，抬手推了推歪到鼻尖的眼镜。


    “什么事这么急？”


    “詹姆斯的资料里，有没有关于精神力屏蔽或遮蔽的内容？”


    孙莲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悬了两秒，转头看了宋曦月一眼。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宋曦月把刚才搭桥时的异常说了，没添油加醋，十句话讲完。


    孙莲珠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严肃，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你确定是应激反应，不是正常的生长脉动？”


    “它之前每六个小时脉动一次，频率很规律。发布页LtXsfB点￠○㎡”宋曦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搭桥的时候它提前了两个小时，而且方向是朝上的。”


    孙莲珠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擦了两下，又戴回去。


    这个动作她一天做不下二十遍，但这次擦镜片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三倍。


    “我翻过那个目录，有一个子文件夹叫做PSI-Shield，精神力屏蔽。”


    她转身在电脑上翻了起来，鼠标滚轮转得飞快。


    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只有三份文件，加起来不到二十页。


    跟旁边动辄几百页的实验记录比，这个文件夹寒酸得可怜。


    “他没有深入研究过。”孙莲珠一边翻一边摇头，“因为他自己精神力太强了，他不需要屏蔽，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


    宋曦月凑过去看屏幕，三份文件分别是理论推演、材料分析和一份半成品方案。


    半成品方案只写了两页就断了，最后一行的日期是一年前。


    孙莲珠翻到理论推演那份，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行。


    精神力的外泄遵循衰减公式，与距离的三次方成反比。


    精神力在空气中传播时会留下残余波纹，波纹的存续时间与输出强度正相关。


    简单来说，宋曦月每次推精神力搭桥，波纹就会往四面八方扩散，传到五千米深的海底时强度已经很低了，但那个东西的感知精度显然高到连这么微弱的波纹都能捕捉。


    “材料分析里提到一种东西。”孙莲珠切到第二份文件，食指点在一个英文缩写上。


    高阶变异体甲壳的内层基质，具有精神力波纹的吸收特性。


    “甲壳？”宋曦月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是外层硬壳，是内层，贴着肌肉的那一面。”


    孙莲珠放大了那段文字。


    “它的微观结构有一层蜂窝状的纳米孔，能把精神力波纹困在孔隙里消耗掉。”


    “我们有这个东西吗？”


    我们有这个东西吗？


    有，从高阶变异体尸体上剥就行了。


    孙莲珠转过椅子面对宋曦月。


    把内层基质加工成薄片，贴在施术点周围，理论上能把波纹外泄量降低六到八成。


    六到八成，不是百分之百，但如果那个东西只能感知到她原来三成的波纹强度，也许就不会产生应激反应了。


    加工需要多久？


    基质剥离不难，难的是保持纳米孔结构完整。


    孙莲珠在纸上画了两笔，我让人试试，大概需要十二到十五个小时。


    又是半天多。


    宋曦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今天已经打了一针，精神力消耗了百分之零点九，加上被那一下脉动吓到之后多探了两次，总共耗了百分之一点三。


    剩余精神海水位大概两成出头，不低，但也不富裕。


    今天暂停唤醒。宋曦月做了决定，等屏蔽材料做出来再打下一针。


    沈瑶站在门边，手里的本子翻了一页。


    那些战友调过来了就干等着？


    让他们先准备，每个人把要说的话想好，物品整理好。


    宋曦月的视线从门口移到窗外的方向。


    明天晚上之前材料应该能出来，后天一早恢复进度。


    霍岩一直靠在门框上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我去盯着加工，你回去睡觉。


    宋曦月看了他一眼，没反驳，转身出了研究室。


    她确实需要睡觉，精神海的恢复速度在睡眠状态下快一倍，浪费一分钟清醒时间都是在烧本钱。


    回帐篷的路上经过训练场，孙大鹏正蹲在地上给张伟讲怎么用壳面肘关节卡位。


    两个灰色壳面的脑袋凑在一起，一个比划一个看，旁边围了七八个灰阶行尸在偷听。


    孙大鹏转化才四天，已经在教别人打架了。


    这个人当中士不是白当的，骨子里就是个爱操心的命。


    宋曦月没停脚，走过训练场的时候余光扫到刘建国和陈志军也在场边做适应性训练。


    刘建国的壳面在阳光下泛着新鲜的灰白光泽，他正在反复开合拳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


    陈志军已经在跑步了，壳面脚底踩在钢板训练场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印。


    三天前这两个人还是躺在行军床上的植物人，现在已经能跑能打了。


    赵明远年纪最小体质恢复最快，已经在跟老兵们一起做基础格斗训练了。


    药剂的效果远超预期，晶核成型后的适应速度比霍岩当初快了不是一个量级。


    宋曦月进了帐篷躺下来，闭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那个东西感知到了她，但她也感知到了它的反应模式。


    知道敌人在看你，本身就是一种情报。


    帐篷外面的海风把帆布吹得啪啪响，宋曦月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帘的方向，不到三十秒就睡着了。


    人累到一定程度，连做梦的力气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