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点，孙莲珠派人来叫宋曦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宋曦月到研究室的时候，发现里面气氛不太对。


    六个研究员全围在一台电脑前面，没人说话，键盘的敲击声也停了。


    孙莲珠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压着，眉头却是松的。


    屏蔽材料做好了？宋曦月先问正事。


    做好了，效果不错。


    孙莲珠指了一下旁边操作台上放着的一叠暗灰色薄片，每片巴掌大小，边缘切得整整齐齐。


    测试了三次，精神力波纹外泄量降低了百分之七十二。


    七十二，在六到八成的理论区间内，够用了。


    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个。孙莲珠的声音往下沉了半档，转身把电脑屏幕调过来对着宋曦月。


    屏幕上是一份新打开的文件，藏在詹姆斯资料第三级目录最深处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文件夹名字叫：Deep-Origin。


    这个文件夹用了三层加密，我的人花了二十个小时才破开。


    孙莲珠的食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打开之后我看了一遍，头皮发麻。


    宋曦月凑过去看，文件不长，总共十四页，全是詹姆斯的手写笔记扫描件。


    字迹工整到不正常，每一行之间的间距完全相同。


    第一页的标题只有三个单词：深海起源体。


    宋曦月往下翻，孙莲珠在旁边用中文给她念关键段落。


    【两年前，我在太平洋中部海沟检测到一次异常的精神力脉冲。】


    【脉冲源位于海底六千米深处，强度超过我自身精神力的二十倍以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派出水尸探测编队下潜至目标区域，回收的数据显示，那里存在一个活体


    宋曦月翻到第三页，手指停在一行被詹姆斯用红笔圈了三遍的文字上。


    【该活体的基因序列与YN病毒存在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同源性。】


    孙莲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每个字都压着一股劲。


    YN病毒不是詹姆斯发明的，也不是那家公司发明的。


    病毒来自海底，来自那个东西。


    宋曦月的手从屏幕上收回来，十根指头冰凉。


    那家公司给他的基因改造方案，原始模板就是从深海采样来的。


    孙莲珠把笔拍在桌上，笔帽弹出去滚了半圈才停。


    詹姆斯以为自己在做研究，实际上他只是在帮那家公司复制一个海底怪物的基因。


    那家公司知道海底有这个东西？宋曦月的嗓音压到了最低。


    必须知道。孙莲珠的语气笃定到没有一丝余量。


    他们采了样，测了序列，包装成一份改造方案交给詹姆斯，让他去做实验。


    詹姆斯就是个棋子。


    宋曦月转头看向窗外。


    灰色的天空底下，海面平静得发闷，连浪花都懒得翻。


    五千米深处蹲着的那个东西，不是什么意外突变的产物，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YN病毒是它的副产品，丧尸是它散播的种子。


    那家公司从海底打捞了一部分基因，交给詹姆斯扩大培养，然后病毒扩散到全世界。


    全球几十亿人变成了丧尸，每一个丧尸身上都带着那个东西的基因片段。


    宋曦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折叠桌边缘上。


    它在量产。她开口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觉得陌生。


    什么？孙莲珠没听清。


    全世界的丧尸，都带着它的基因。宋曦月的手指扣着桌沿没松，那些晶核里面的能量，本质上跟它是同源的。


    你是说……


    它不是在孵化一个新怪物。宋曦月打断了她，它在等所有晶核发育到一定程度之后，一起回收。


    研究室里的抽风机嗡嗡响了三秒，六个研究员里有两个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孙莲珠慢慢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这次没有擦，就那么捏在手里。


    如果你的推测是对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半。


    那我们所有人身体里的晶核，包括你手下那些行尸部队，包括周秉正和沈瑶，包括你唤醒的孙大鹏他们……


    都是它的储备粮。


    宋曦月把这句话接完了，嘴里的味道发苦。


    霍岩站在门口没动，灰色圆瞳里的光收到了最底层。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研究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只有抽风机的嗡鸣和监测仪的滴答声交替着填充空间。


    孙莲珠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推测归推测，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它具备远程回收晶核的能力。


    但有一件事能确认。


    她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手指按了一下金属鼻托。


    詹姆斯一定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宋曦月的脑子转了两圈。


    他资料里写了，但他没告诉我。


    他横穿太平洋来龙国之前，在太平洋中部海沟测到的脉冲。


    孙莲珠把文件翻回第一页，指着日期。


    时间是十一个月前，那时候他还没开始往这边走。


    也就是说他知道海底有个比他强二十倍的东西，但他还是来了。


    他不怕它？沈瑶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问。


    他怕。宋曦月摇了下头，但他老婆比他的命重要，他顾不上怕。


    或者，孙莲珠把话头接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计算的冷感，他觉得只要艾琳醒了，他们两个加起来能对付那个东西。


    这个推测有道理。


    詹姆斯是红阶钢尸，精神力是宋曦月的十倍以上。


    如果艾琳也恢复了意识并且战力在同一档次，两个红阶钢尸联手，未必没有跟深海那个东西掰腕子的本钱。


    不管他怎么想的，这份情报对我们的价值只有一个。


    宋曦月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手指从桌沿松开。


    我们必须抢在那个东西发育完成之前，建立足够的战力。


    唤醒计划不能停，但每次操作必须贴屏蔽材料。


    精神力外泄降低七成之后，它还能不能感知到我，得试一次才知道。


    宋曦月看着操作台上那一叠暗灰色薄片，走过去拿起一片掂了掂。


    薄得跟纸差不多，质感粗糙，边缘有一圈细小的孔洞，那就是纳米蜂窝结构的截面。


    明天早上第一针，带着这个试试。


    她只能探测到詹姆斯的存在，却探测不到深海怪物的存在，甚至探测不到其他水尸的存在，会不会是因为海底有一个巨大的屏蔽磁场呢？


    而那只怪物和所有的水尸都在屏蔽磁场呢。


    而詹姆斯是故意离开屏蔽磁场，故意让她发现，明摆着告诉她：我在监视你，别想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