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闭了两秒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让一个不想醒的人自己决定醒过来，比打穿一道碎裂的通道难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她连哄带骗让孙大鹏醒了，用女儿的照片和红绳当锚，用精神力搭桥推过阈值线。
那是因为孙大鹏想活，他只是活不过来。
艾琳不想活。
或者说，艾琳觉得醒过来比不醒更可怕。
“詹姆斯为什么碰不醒她？”宋曦月睁开眼问了另一个角度。
“推测有两个方向。”孙莲珠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詹姆斯的精神力太强了，红阶钢尸的精神压制对艾琳来说是一种威胁信号，所以她的通道本能收缩。”
“第二，她关门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冲着詹姆斯来的。”
宋曦月的手指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她不想让詹姆斯叫醒她？”
“我说的是推测。”孙莲珠的语气很谨慎。
“但从数据看，詹姆斯精神力越强，通道收缩越狠。”
“可能是她在保护自己不被破门，也可能是她在拒绝某个特定的人进来。”
宋曦月把这两个推测在脑子里翻了两遍。
如果是第一种，那换一个精神力弱的人去碰，通道收缩反应可能会减轻。
她的精神力比詹姆斯弱了十倍以上，对艾琳来说威胁值低得多。
如果是第二种，那她去碰的时候，艾琳的通道也许根本不会收缩。
两种情况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应该由她去试，而不是詹姆斯。
“我需要先接触一次艾琳的通道，不搭桥，不推，就是碰一下，看她什么反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孙莲珠点头。
“建议在精神力最充沛的时候做，万一她的通道产生攻击性反馈，你得有余量撤出来。”
攻击性反馈。
宋曦月之前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孙莲珠提出来就不能忽略。
一个主动关门的人，门上可能装着锁，也可能装着刀。
“艾琳现在在哪？”
“舰队医疗舱，冷冻休眠状态，体征一直是最低维持线。”孙莲珠说。
“你要去的话我安排转运到这边来，隔离区板房有现成的监测设备。”
“不用转运，我去医疗舱。”宋曦月的考虑很实际，“詹姆斯能感知到艾琳的位置变化，贸然挪动可能触发他的警觉。”
孙莲珠想了想，同意了。
“那唤醒计划呢？剩下的三针今天打不打？”沈瑶从门口探进来问，她显然在外面听了一阵子了。
宋曦月算了一下精神海的余量。
今天如果去碰艾琳的通道，就算只是试探性接触，精神力消耗也不会低于百分之零点五。
加上来回的精力消耗和可能需要的应急预留，今天最多只能打两针NT-7。
“上午打两针，下午去看艾琳。”
沈瑶翻开本子，指了一下今天排在前面的两个名字。
“百分之十六和百分之十五那两个，难度不小。”
“先打百分之十六的，如果顺利，再打十五的。”
宋曦月从墙上撑起来往外走。
“如果不顺利呢？”沈瑶跟上来问。
“不顺利就只打一针，剩下的精神力全留给艾琳。”
板房外面的阳光已经很亮了，训练场方向传来孙大鹏指挥新唤醒者做适应训练的声音。
十三个灰阶钢尸在钢板场地上跑步，脚底踩出的声响连成一片，听起来比一周前热闹了太多。
这些人每多一天训练就多一分战力，但詹姆斯的耐心正在一天天缩短。
七天之后她必须拿出一个让詹姆斯满意的答案。
不是把艾琳叫醒，至少得让他看到动手的希望。
否则那片海面下面的丧尸大军，方向就不再是朝外了。
……
上午两针全部成功，第十四针用了十三分四十秒，第十五针卡在十四分二十二秒过线。
两个人都是百分之十五到十六的底子，搭桥消耗合计百分之三点一。
精神海水位从两成三掉到两成出头，刚好够下午去碰艾琳。
中午宋曦月强迫自己吃了一碗饭两个馒头，胃很抗拒，但她需要热量支撑大脑代谢。
下午两点，东海舰队医疗舱。
宋曦月跟着沈瑶进入负二层冷冻区的时候，走廊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十度。
呼吸呼出白气，脚底的钢板透着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冷冻休眠舱在走廊尽头最里面那个房间，门上贴着三层生物危害标识和一张手写的禁止入内告示。
沈瑶刷了门禁卡，气密门嗤地一声滑开，白雾从里面涌出来扑了两人一脸。
艾琳·韦伯躺在舱体正中的透明冷冻床上。
银白色壳面，通体没有一丝杂色，金属光泽在冷冻床内壁的蓝色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反射。
跟霍岩的灰色和周秉正的暗红完全不同，这个颜色宋曦月从来没在任何行尸或钢尸身上见过。
壳面的质感也不一样，表面光滑到没有任何关节接缝的痕迹，整具身体浑然一体。
如果不是胸腔每隔十几秒起伏一次，会以为这是一具精密铸造的金属雕像。
沈瑶在旁边操作台上调出体征数据，绿色竖瞳扫了一遍屏幕。
“体温零下二度，心率每分钟六次，晶核转速极低但稳定，跟上周比没有任何变化。”
宋曦月走到冷冻床旁边，手掌悬在艾琳太阳穴上方五公分的位置。
手背和太阳穴上贴好了暗灰色薄片，胶带压得紧紧的。
“我碰一下就收，你盯着她的体征，有任何异常立刻叫我。”
沈瑶点头，手指搭在操作台的紧急唤醒按钮旁边。
宋曦月闭了一秒眼，精神力从精神海里抽出极细的一缕，细到不能再细。
推出去。
精神力穿过五公分的空气，碰到了艾琳脑干外壁。
第一层感知传回来——通道结构完整，没有碎裂，没有塌陷，整条路从头到尾是通的。
但每一寸通道壁面上都覆盖着一层致密的能量膜，把整条通路封得密不透风。
这就是所谓的主动关闭。
不是断了，是堵了。
宋曦月的精神力贴着那层能量膜的表面滑动了一下，没有施加压力，只是感受质地。
膜面坚韧，厚度均匀，没有薄弱点。
这不是仓促之间做出的决定，这是艾琳花了很长时间、用很大精力才构建起来的封锁。